“太慢了。”
千羽的声音在他们耳畔响起。
下一秒,千羽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砰!
一声血肉碰撞的闷响。
千羽一只手死死捏住了月关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犹如提小鸡一般提到了半空中。
强大的魂力直接灌入月关体内,瞬间封锁了他周身所有的经脉。
月关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一旁的鬼魅刚刚化成一团黑影冲过来,千羽看都没看一眼。
反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抽出。
雄浑的掌风化为一面实质的墙壁,重重撞在鬼魅的胸口。
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鬼魅惨叫一声。
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密室的墙壁上。
墙壁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鬼魅瘫软在里面,生死不知。
从千羽出手到战斗结束。
连十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两名在大陆上威名赫赫的封号斗罗,在千羽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稚童。
月关被掐着脖子,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挣扎。
脸色涨得紫青,眼中满是彻骨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到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这个在长老殿里深居简出的年轻人,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超凡入圣的地步。
“千羽……你……你若杀了我……”
“教皇……教皇不会放过你的……”
月关断断续续地挤出这句话。
千羽手腕微一用力,将月关扔在了地上。
月关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浑浊的空气。
千羽从袖中抽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擦了擦手,随手丢在月关的脸上。
“谁说我要杀你们了?”
千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月关。
“杀你们脏了我的手。”
“更何况,留着你们这两条狗命,还有点别的用处。”
千仞雪此时从后方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月关和坑里的鬼魅,满脸嫌恶。
“师尊,既然不杀,那该如何处置?”
千羽转头看向千仞雪。
“废了他们一部分修为,锁上穿骨锁。”
“派暗卫连夜秘密押送回武魂城,关进长老殿的地牢最底层。”
“没有我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千仞雪立刻点头应下。
“那教皇那边若是问起,我们该怎么回话?”
“不需要回话。”
千羽笑了笑。
“封锁这座主殿里所有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
“只要我们不说,比比东哪怕心里清楚是我们干的,明面上也拿不出半点把柄。”
“她自己理亏在先,插手天斗帝国事务、纵容属下勾结叛贼。”
“现在手下的两条好狗丢了,她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长老殿公然翻脸。”
千羽转身走向密室的出口,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
“至于那个躲在老鼠洞里,还在眼巴巴等着教皇殿送情报的唐三。”
“他既然那么喜欢玩情报战,那就让他在这里慢慢等吧。”
“切断他所有的外援通道。”
“等到他发现自己最大的底牌不仅没用,反而被人连根拔起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千仞雪看着千羽自信从容的侧脸,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丢掉雪清河那个虚假的身份,以真实的姿态站在师尊身边。
这种快刀斩乱麻的感觉,远比在天斗朝堂上和那些权臣虚与委蛇要痛快得多。
“通知天斗城里我们的人。”
千羽向外走去,外面的夜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角。
“全部撤出天斗皇室的权力中心。”
“留个烂摊子给天斗皇室自己去头疼吧。”
“我们,回武魂殿。”
夜幕深沉,天斗城南贫民窟的深处。
连绵的阴雨虽然停了,但这片废弃庄园里的血腥味却越发浓郁,刺鼻的气味混杂着腐败的泥土气息,直往人鼻子里钻。
地下暗室的铁门紧紧闭合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
泰坦站在铁门外,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黑铁箱子。
里面装的是力之一族日夜赶工打造出来的一百套机括类暗器零件。
这位身形如同一座铁塔般的老人,此刻眉头紧锁,粗壮的手指在铁箱把手上不断摩挲。
唐三来到这片贫民窟已经有些日子了。
泰坦知道这位少主受了重伤,也知道天斗皇室正在满城搜捕。
出于对老主人唐昊的绝对忠诚,泰坦毫不犹豫地将力之一族的资源全部倾斜过来,甚至把自己的孙子泰隆也派到了唐三身边贴身护卫。
但在门外站了足足半刻钟,泰坦始终没有敲门。
隔着厚重的铁门,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两军交战时的呼喊,更像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哀嚎。
紧接着便是刀刃割破喉咙的闷响,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泰坦的心脏猛地往下沉了沉。
身为力之一族的族长,他在魂师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
可里面传出的动静,透着一股让他极度不舒服的邪气。
泰坦咬了咬牙,抬起粗大的手掌,一把推开了沉重的生铁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暗室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泰坦瞳孔骤然放大,提着铁箱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
宽阔的地下大厅里,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护卫训练场地。
这简直就是一个修罗屠宰场。
大厅中央立着十几根粗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用铁链绑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半大孩子。
从他们粗糙的双手和破旧的衣着来看,这些全都是天斗城里最底层的平民和乞丐。
此刻,这些平民眼中写满了极度的恐惧,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求救声。
五十个身穿紧身黑衣的死士,正手持滴血的短刃,像幽灵一样在石柱间穿梭。
这些死士的模样更是让泰坦倒吸一口凉气。
有的少了一只耳朵,有的削去了半边嘴唇,有的左手只有两根指头。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残缺,伤口处的血痂甚至都没有完全脱落。
但这群残缺之人出刀的速度却快得惊人,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全都是冲着致命要害去的。
“噗哧!”
一个黑衣死士反手一刀,精准地划开了一个绑在石柱上的老乞丐的脖颈。
鲜血像喷泉一样溅了死士满脸。
死士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紧接着,死士拔出短刃,走向下一个被绑着的平民。
地上的血水汇聚成河,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刺鼻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泰坦浑身发冷,视线越过这片血肉屠场,看向大厅最深处的石座。
唐三正端坐在那里。
曾经清朗的面容此刻笼罩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阴森而可怖。
唐三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诸葛神弩,正在慢条斯理地往箭槽里填充着泛着绿光的毒箭。
旁边站着暗堂堂主唐明,正拿着纸笔,飞快地记录着死士们杀人时的动作和用时。
“少主!”
泰坦终于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与惊骇,大吼出声。
这一嗓子蕴含着魂斗罗级别的雄浑魂力,震得地下大厅的火把猛地摇晃了几下。
正在杀戮的死士们动作齐齐一顿,但仅仅停滞了一秒,又继续挥刀。
对于这群服下噬心丹的“影子”来说,除了唐三的死命令,外界的一切干扰都毫无意义。
唐三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视线落在泰坦身上,没有半分惊讶,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泰坦前辈,零件送来了?”
唐三随手将诸葛神弩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泰坦大步流星地踩过满地血水,直接冲到石阶下方。
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那些正在被屠戮的平民。
“少主,您在干什么!”
“这些人分明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您为什么要抓他们来这里让人屠宰!”
“还有这些护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泰坦的声音都在发颤。
力之一族虽然护短且脾气火爆,但向来恩怨分明,绝不滥杀无辜。
当年跟着唐昊打天下,那也是堂堂正正的厮杀。
眼前这宛如邪魂师一般草菅人命的做法,彻底击穿了泰坦的底线。
唐三顺着泰坦的手指看了一眼,神色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前辈稍安勿躁。”
“只是一些用来测试暗器毒性和训练刺客胆魄的耗材罢了。”
“贫民窟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没有户籍、死了连收尸人都找不到的流民。”
“用他们的命,来为我唐门的复兴铺路,这是他们此生最大的价值。”
这番毫无情感的冰冷话语,像是一柄大锤狠狠砸在泰坦的脑门上。
泰坦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唐三,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唐三的眼神里透着绝对的冷酷与偏执。
“耗材?”
泰坦怒极反笑,嗓门再度拔高了几分。
“少主,主人当年虽然得罪了武魂殿,但那也是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
“主人手里的昊天锤,砸的是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绝不会砸向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普通百姓!”
“您这么做,若是让主人知道了,他该多痛心!”
听到“唐昊”二字,唐三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戾气。
那是他心中无法触碰的伤疤。
“父亲痛心?”
唐三从石阶上走下来,停在泰坦面前。
两人身高差距巨大,但唐三身上的那股阴狠气场,却逼得泰坦呼吸一滞。
“父亲如今在哪,你告诉我?”
唐三指着自己胸口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疤。
“天斗皇室抛弃了我,千羽和千仞雪夺走了我的一切。”
“我费尽心血布下的局被他们撕得粉碎,我现在连天斗城的大街都不敢上,只能躲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地沟里!”
“堂堂正正?”
唐三冷哼了一声,目光转向那些正在执行杀戮的影子刺客。
“堂堂正正能帮我拿回权力吗?能帮我杀穿武魂殿吗?”
“不能!”
“只有绝对的狠辣,只有不择手段,才能在绝境中翻盘!”
唐三转过头,死死盯着泰坦。
“这些影子,是我用噬心丹和自残之法培养出来的杀戮兵器。”
“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感情,绝对服从。”
“这才是能替我干脏活、能刺进敌人心脏的刀。”
“死几个平民算什么?只要能赢,哪怕把天斗城这几十万流民全杀光,我也在所不惜!”
泰坦看着眼前陷入癫狂的唐三,脚下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老人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力之一族庇护的天才少主了。
仇恨和接连的挫败,已经彻底扭曲了唐三的心智。
现在的唐三,比武魂殿那些恶棍更加危险,更加没有底线。
“疯了……少主,您已经走火入魔了。”
泰坦摇着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力之一族世代重诺,我泰坦认了您为主,本该为您赴汤蹈火。”
“但这种滥杀无辜、有违天和的脏事,力之一族绝不参与。”
泰坦弯下腰,将那箱辛苦打造的暗器零件放在地上。
“这箱零件,算是我力之一族最后尽的一点心意。”
“从今往后,力之一族退出这场浑水。”
“老夫这就带泰隆回宗门,封闭大门,再不过问外界是非。”
说完,泰坦转过身,大步朝着暗室的出口走去。
他走得很决绝。
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是再跟着这样的唐三走下去,整个力之一族都要背上万世骂名。
看着泰坦宽厚的背影,唐三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没有任何焦急挽留的神色。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身旁的石柱,发出两声清脆的哒哒声。
“前辈觉得,上了我这艘船,还能这么轻易地下去吗?”
唐三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飘来。
泰坦根本没有理会,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通往地面的台阶。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魁梧的身影从通道深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死死挡住了台阶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