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南,贫民窟地下。
阴暗潮湿的下水道深处,隐藏着一座废弃的巨大地窖。
这里是唐门暗堂的一处绝密据点。
砰的一声闷响,地窖厚重的铁门被重重撞开。
唐三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其身上的夜行衣已经破烂不堪,深紫色的血迹混合着泥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门主!”
几名守在地窖里的唐门弟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唐三搀扶起来。
唐三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一把推开身旁的人,强撑着走到墙角,靠在泛着寒意的石壁上大口喘息。
太惨了。
苦心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不仅没能杀了雪夜那个老东西,反而连累了老师和弗兰德他们。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千羽!
“去,把唐明叫来。”
唐三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一般。
片刻后,暗堂堂主唐明快步走到唐三面前,单膝跪地。
“门主,外面的情况很不妙。”
“天斗军方疯了一样在全城抓人,我们神炉堡和铁甲门的兄弟,已经被查封了大半。”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三天,这把火就会烧到我们暗堂这里。”
唐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光芒。
“明面上的东西,保不住就不要了。”
“现在天斗帝国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转入地下。”
目光死死盯着唐明。
“暗堂现在还能动用的人手,有多少?”
唐明略微思索了一下,立刻答复。
“回门主,绝对忠心且身手不错的弟子,还有大概一百人。”
“把他们全都叫到地窖大厅来。”
唐三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眼中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半个时辰后。
一百名唐门弟子整齐地站在宽敞的地窖大厅内。
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摇曳,将每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唐三坐在大厅正上方的一把太师椅上,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兄弟们。”
“今夜,我们唐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天斗皇室撕毁了盟约,对我们举起了屠刀。”
“为了宗门的延续,我们需要有人站出来,做出牺牲。”
唐三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从腰间摸出一个布袋,朝着身前的空地用力一抛。
哐当。
布袋散开,五十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散落在青石板上。
“门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名年长的弟子忍不住开口询问。
唐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们需要一支秘密的刺客部队。”
“这支部队,专门负责暗杀灭门,刺探情报,以及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我要你们绝对的冷酷,绝对的无情,绝对的服从。”
“但你们有一百个人,而我,只要五十个。”
说到这里,唐三指了指地上的匕首。
“捡起地上的刀。”
“活下来的那五十个人,就是这支部队的成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他们自相残杀?
“门主!我们都是同门兄弟啊!”
最先开口的那名弟子满脸激愤,大步走上前。
“您怎么能让我们互相厮杀?这与禽兽何异!”
噗嗤!
一枚透骨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那名弟子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厅内瞬间死寂一片。
唐三缓缓放下右手,语气冷漠到了极点。
“不愿为唐门奉献的人,不配活在世上。”
“我只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
“半柱香后,如果站着的人超过五十个,所有人一起死。”
生存的压力瞬间摧毁了这些人的理智。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狂叫,猛地扑向地上的匕首,反手刺入了身旁同伴的胸膛。
血腥的厮杀就此拉开序幕。
惨叫声,咒骂声,刀刃入肉的沉闷声,在大厅内交织成一首地狱的挽歌。
唐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只有这种经过鲜血洗礼的疯子,才配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厮杀结束得很快。
当满地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每一块青石板时,刚好剩下五十个浑身浴血、眼神麻木的人。
这些人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握着滴血的匕首,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
唐三站起身,鼓了鼓掌。
“很好。”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亲人。”
“你们只有一个代号。”
“你们的名字,叫做影子。”
“专门为我扫除一切障碍的影子。”
五十个血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唐三走下台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
他将瓷瓶递给身旁的唐明,示意发给每一个人。
唐明打开瓷瓶,倒出五十粒暗红色的药丸,挨个分发下去。
这药丸刚一拿出,就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吃下去。”
唐三的命令干脆利落。
拿到药丸的影子成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仰头吞入腹中。
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五十个影子成员纷纷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满地打滚。
众人的皮肤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一根根黑色的血管在体表凸起,如同无数条蚯蚓在蠕动。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毒药,名叫噬心丹。
唐三看着他们在地上挣扎,缓缓开口解释。
“这药,能激发你们体内的潜力,让你们感觉不到疼痛。”
“但同样,它也是剧毒。”
“你们每个月十五的子时,都必须从我这里拿解药压制毒性。”
“如果没有解药,你们的五脏六腑就会像被几万只蚂蚁啃咬一样,最后肠穿肚烂而死。”
听到这话,唐明在一旁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太狠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门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药效渐渐平息。
五十个影子成员重新站直了身体。
这一次,他们的眼中连最后一丝人类的情感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死寂和杀意。
彻彻底底变成了被唐三握在手里的杀人工具。
与此同时。
天斗城西区,一座相对僻静的宅院外。
这里是单属性四大家族在天斗城的一处联络点。
夜色深沉。
一名身穿灰衣的瘦小男子借着雨幕的掩护,翻墙跃入了宅院之中。
这男子名叫白七,是敏之一族最出色的斥候之一。
他快步穿过长廊,径直走向内堂的书房。
书房里亮着微弱的烛光。
白七推门而入,看到桌案后坐着的一名中年男子,立刻单膝跪地。
“执事大人,出事了。”
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毛笔,眉头一皱。
“什么事这么慌张?”
白七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压低了声音。
“属下今日在城南探查时,无意中发现了唐三的一处秘密据点。”
“属下不敢靠得太近,但闻到了里面传出的极重的血腥味,还有一种极其阴毒的药草气味。”
“破之一族的杨兄弟之前跟我提过,那种味道,是用来炼制一种损毁心智的邪门毒药的。”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你确定?”
白七郑重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而且,属下还看到有几辆运夜香的车从那个据点出来,车辙印极深,里面装的绝对不是夜香,而是尸体!”
“唐三表面上说是要整合我们四大家族对抗武魂殿。”
“背地里却在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肯定没安好心!”
中年男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件事太严重了。”
“自从皇宫那边传出唐三谋反的消息后,我就觉得事有蹊跷。”
“现在看来,这小子根本就是个阴险毒辣的伪君子。”
“白七,你立刻收拾东西,连夜出城。”
“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汇报给族长,请他老人家定夺。”
白七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其刚走到房门前的那一瞬间。
砰!
坚固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踹碎。
漫天木屑飞溅之中,几道通体笼罩在黑衣里的人影冲进了书房。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短刀直接抹向白七的脖颈。
这几个人,正是唐三刚刚派出来的影子成员。
他们在暗堂的眼线早就盯上了这个联络点,一得到消息就立刻展开了行动。
白七毕竟是敏之一族的精锐,反应极快。
只见其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刀。
同时,他脚下发力,想要从窗户突围出去。
但影子成员的配合太默契了。
白七刚一动,另外两名黑衣人已经封死了他的退路,两把淬着剧毒的匕首一左一右刺入了他的腰间。
没有惨叫,只有刀刃切割血肉的沉闷声。
白七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身体僵硬地倒在血泊中。
中年男子见状大惊,刚要召唤出武魂反击。
几道寒光已经迎面而来。
影子成员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乱刀齐下,瞬间将他砍成了血人。
短短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地上多了两具失去温度的尸体。
领头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瓶化尸水,倒在了两人身上。
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白烟升起,血肉骨骼迅速溶解。
他们将现场伪装成了一场因为分赃不均而引发的内讧斗殴。
做完这一切后,几道黑影再次隐入黑暗的雨夜之中。
同样的一幕,在这个暴雨之夜的天斗城内多个角落悄然上演。
四大家族中,那些敏锐察觉到唐三异常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将消息传递出去,就遭到了灭口。
影子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对唐三不利的因素彻底绞杀在摇篮里。
地下据点的大厅内。
唐三听着唐明汇报上来的战果,随手将擦拭干净的暗器收入二十四桥明月夜中。
“做得很干净。”
唐三语气平淡,就好似死在他手里的并不是曾经想要拉拢的盟友,而是几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告诉影子,接下来的这半个月,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继续深挖天斗城内的各方情报。”
“任何对我不利的声音,直接抹除,不需要向我汇报。”
唐明低着头,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遵命,门主。”
唐三站起身,走到地窖的通风口前。
唐三站起身,走到地窖的通风口前。
浑浊的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栅栏滴落,打在满是污泥的地面上。
外面的天斗城,正因为他的搜捕令而鸡飞狗跳。
唐三深吸了一口带着腥气的空气,转头看向一旁的唐明。
“替我去办一件事。”
“天斗城西市的黑市里,有一个叫独眼老鬼的掮客。”
“此人黑白两道通吃,早年间更是和武魂殿暗中的情报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带上三万金币,还有这份密信,亲自交到他手上。”
唐明双手接过密封好的信件,脸上露出一抹迟疑。
“门主,我们现在可是武魂殿和天斗皇室共同的眼中钉。”
“这个时候去联系武魂殿的人,无异于自投罗网。”
“万一那独眼老鬼为了赏金,转头就把我们卖了该如何是好?”
唐三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通风口外那一丝微弱的光亮。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武魂殿绝非铁板一块。”
“千仞雪和那个千羽,代表的是长老殿的势力,他们如今在天斗帝国呼风唤雨。”
“但你别忘了,武魂殿真正的掌权者是教皇比比东。”
“教皇一脉与长老殿向来面和心不和。”
“千仞雪的势力越庞大,教皇那边的人就会越坐立不安。”
“我们现在的处境虽然糟糕,但只要能抓住这道裂隙,就能绝处逢生。”
听完这番话,唐明恍然大悟,当即不再多言,将密信贴身收好。
“属下这就去办,定不辱命。”
唐三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唐明没入黑暗中的背影。
这一次,他要赌一把大的。
用那些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无法拒绝的筹码,来换取唐门在天斗城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