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把剑插在地上。
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
她终究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哪怕心智再早熟，面对这种无论如何努力都看不到回报的情况，依然会感到沮丧。
“笨。”
一个字。
简洁明了。
直接在她的脑海中炸响。
千羽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但声音却充满了嘲弄。
“你是在挥剑，还是在砍柴？”
“光耀十三斩，核心在于‘光’，而不在于‘斩’。”
“你用蛮力去挥动凡铁，就算挥断了手，也挥不出半点圣光。”
千仞雪有些不服气。
“可是我很用力了！”
“用力就有用吗？”
千羽反问。
“如果用力就有用，那还要神力做什么？”
“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蛮力。”
“闭上眼。”
千羽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容反驳。
千仞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她感觉周围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那个熟悉的偏殿院落。
脚下的触感变得坚硬而冰冷。
耳边传来了呼啸的风声。
那是高空的罡风。
千仞雪睁开眼。
顿时惊呆了。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
四周是茫茫云海。
头顶是触手可及的烈日。
“这是……”
“我的领域。”
千羽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
他背负双手，迎风而立。
那十二只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泽。
“在这里，你可以更直观地感受到光的本质。”
千羽伸出手。
掌心向上。
原本普照大地的阳光，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疯狂地朝着他的掌心汇聚。
眨眼间。
一个刺眼的光点在他手中成型。
那光点只有米粒大小。
但散发出的恐怖高温，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看清楚了吗？”
千羽淡淡地说道。
“光，无处不在。”
“它们散漫，温和，甚至有些慵懒。”
“普通的魂师，只会粗暴地将它们推出去砸人。”
“那是浪费。”
“光耀十三斩的精髓，在于一个‘聚’字。”
千羽的手掌猛地一握。
那颗米粒大小的光点瞬间拉长。
化作了一把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长剑。
“将散漫之光，汇聚于一点。”
“以心御剑，以神引光。”
“感受它们，呼唤它们，而不是命令它们。”
“当你手中的剑，成为了光的延伸。”
“哪怕只是一根枯枝。”
“也能斩断山河。”
话音落下。
千羽随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见前方那厚重的云海，瞬间被整齐地切开。
一道长达千丈的裂痕，横亘在天地之间。
久久无法愈合。
千仞雪彻底看呆了。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经久不散的裂痕。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
聚？
这就是光耀十三斩真正的威力？
一种明悟在心头升起。
像是拨云见日。
她之前的困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自己之前一直把这门剑术当成了普通的魂技去释放。
却忽略了它最本质的核心。
共鸣。
与光的共鸣。
千仞雪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不再去想如何挥剑。
而是放空了心神。
去感受周围那些游离的光元素。
在千羽的领域加持下。
那些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光元素，此刻变得异常活跃。
它们像是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
在千仞雪的身边跳跃。
千仞雪试着去接纳它们。
去引导它们。
一点点。
一丝丝。
汇聚在她的指尖。
虽然很微弱。
虽然很不稳定。
但那确确实实是受她控制的光。
“不错。”
千羽看着这一幕。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悟性尚可。”
“不像某个蠢货，教了一万年都学不会。”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撇了撇嘴。
……
从那天起。
千仞雪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盲目地挥剑。
大部分时间。
她都是静静地握着剑，站在院子里发呆。
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感受着光线的流动。
若是旁人看了，定会以为这位大小姐是在偷懒。
只有千羽知道。
她在蓄势。
她在和这天地间的光建立联系。
白天。
千仞雪努力修炼，不断地从外界汲取圣光之力，打磨自己的剑意。
晚上。
当她进入深度冥想的时候。
那些汇聚在她体内，经过她提纯和压缩的圣光之力。
便会顺着某种玄妙的通道。
源源不断地涌入千羽的残魂之中。
这是一种双赢。
千仞雪借此掌控了力量。
而千羽。
则借此修复着自己那破碎不堪的神魂。
他的身影，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了一些。
虽然距离重塑神躯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至少。
不用担心随时会随风消散了。
这种日子过了大概有一个月。
千仞雪的进步神速。
她已经能够勉强挥出光耀十三斩的第一斩。
虽然威力不及千羽演示的万分之一。
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已经初具雏形。
……
这一日。
午后的阳光正好。
教皇殿外。
一道身穿金色铠甲，外披大红袍的身影，正迈着优雅的步子走来。
他的皮肤白皙得过分。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阴柔的美感。
正是武魂殿的长老。
菊斗罗，月关。
他手里捏着一朵不知名的小花，轻轻嗅着。
脸上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教皇冕下也真是的。”
“大小姐才六岁，能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
“非要让我来看看。”
月关在心里嘀咕着。
如今的武魂殿，依旧是在教皇千寻疾的统治之下。
虽然那位比比东圣女，对这位大小姐的态度恶劣得人尽皆知。
甚至可以说是视若仇寇。
但千寻疾毕竟还活着。
作为父亲。
他对于这个先天满魂力二十级的天才女儿，还是寄予厚望的。
只是碍于比比东的情绪，不好亲自出面太过频繁。
所以便让月关来看看。
顺便指点一二。
月关走到偏殿的院门口。
脚步微微一顿。
他听到了剑风呼啸的声音。
“这小丫头，还真是勤奋。”
月关摇了摇头。
推门而入。
“大小姐，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玩玩……”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卡在了喉咙里。
那一双桃花眼，猛地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