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瞬。

    

    云冥的目光扫过被陈新杰制住的龙夜月，又掠过史莱克众人脸上隐忍的神情，最后落在古月星衍周身那未曾散去的星光上。

    

    他感觉这古月星衍似乎还想打。

    

    就在这时，蔡月儿上前半步，天空中圆月突然亮起，一道更加精纯、更加冰冷的月光却后发先至，自更高远的虚空中无声洒落，精准地映照在她身上。

    

    如无形的枷锁，将她周身空间连同魂力一并冻结，令她动弹不得。

    

    同样是月，古月星衍此刻展现的掌控力，明显凌驾于她之上。

    

    他很少使用月的能力，但打蔡月儿，古月星衍肯定会用对方擅长的能力，毕竟，打人如果不是为了打脸，那打人的爽感会少一大半。

    

    而此刻的蔡月儿，那叫一个气啊，别人修三个，为什么比她这个单修的强这么多！

    

    这无声的压制，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云冥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度睁眼时，眼底的锐利已然收敛，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他知道，此刻的史莱克已无退路，也无胜算。

    

    夜空之下，史莱克学院加一块，真没几个够古月星衍打的。

    

    感觉这次的争斗也在古月星衍的算计之内吧，而且这场事情是还是由龙夜月引起的。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一个调侃，星衍斗罗的星衍是心眼的心眼，而且还是个小心眼。

    

    “好。”沉默片刻，云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史莱克学院……接受调解。今日一切损失，我们承担。”

    

    话音落下，他手中擎天神枪的光华彻底内敛，枪尖垂落，代表放弃对抗。

    

    陈新杰见状，臂膀上的瀚海之力悄然散去。他缓缓松开了对龙夜月的钳制，动作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迟缓，仿佛那温软身躯的离开，带走了某种珍贵之物。

    

    龙夜月重获自由，却只是死死咬住下唇，赤红着眼瞪向前方，没有再动作。

    

    天空中的星光与月光，也随之缓缓淡去。压迫感消散，像是某种重担消失。

    

    至于接下来，具体条款的撕扯。

    

    在古月星衍与陈新杰无形立场的注视下，千古东风与云冥开始了短暂的言语交锋。

    

    赔偿的数目、资源的种类、公开声明的措辞……

    

    千古东风脸上的指痕依旧刺眼，云冥则寸步不让地为学院争取着底线，话语简短，每退让一分，眼神便沉郁一分。

    

    但迫于当前形势，还是夜晚，最终，一个双方都勉强接受、却又都深感屈辱的方案被敲定。数额巨大的资源让渡，一份措辞模糊却暗含歉意的公开说明。

    

    协议达成时，两人之间并无握手。千古东风深深看了云冥一眼，那目光里毫无温度，只有某种被压抑下去的、伺机而动的寒芒。

    

    云冥则微微颔首，礼节周全，还是没将千古东风放在眼中。

    

    但就算没有明说，这一巴掌，双方原本就微妙的关系彻底推向了某个临界点。

    

    梁子彻彻底底结下了，千古东风的计划再次加快。

    

    事情告一段落，古月星衍向千古东风略一颔首，便转身离去。陈新杰跟在他身后，步履沉稳，只是挥手望了一眼远处的一道身影。

    

    龙夜月正背对着所有人，望向史莱克学院的方向，月光照在她肩上，泛起一层冷寂的微光，显得格外的孤傲。

    

    陈新杰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明都璀璨的灯火与尚未散尽的夜色中。

    

    ……

    

    半月后，便是新的一届招生季。

    

    那场震动并未从时光中淡去，依旧是大街小巷的谈资。

    

    而古月星衍也没有刻意推波助澜，也没有刻意压下新闻，就是要让它随着时间发酵。

    

    千古东风对此保持沉默态度，但按照计划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终于偷出了其中一颗弑神级魂导弹。

    

    他为了招生季也是做出了极大的宣传，这可是传灵学院首批学员入学。

    

    招生日，史莱克城内外的万里无云。

    

    传灵学院崭新的校门前，人流如织。

    

    不远处的史莱克学院接待处，依旧挂着那块承载无数传说的古朴徽记。但接待处依旧傲慢地空无一人，只有一块牌子。

    

    许多年轻魂师与他们的家人在两处之间徘徊，目光反复比对，脸上写满权衡与犹豫。

    

    传灵塔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

    

    只要天赋足够近乎免费的顶级魂灵适配机会，与传灵塔产业直接挂钩的丰厚奖学金，毕业后进入大陆最大魂师组织的明确承诺。

    

    进去，算是半只脚进入传灵塔中层。

    

    而史莱克这边，只有一贯的严格考核标准，相对朴素得多的修炼资源列表，以及那句沉甸甸的“只培养怪物”的古老训言。

    

    自己是不是怪物他们不知道。

    

    但能不能达到传灵塔天才的标准他们还不知道吗？！

    

    犹豫并未持续太久。当第一个家境普通的少年，在父母小声而急促的劝说下，低着头快步走向传灵学院那恢弘的报名通道，身后人群开始松动。

    

    越来越多的人动了。他们或许会向史莱克的方向投去最后一眼，那目光里有向往，有遗憾，但最终都被现实与眼前触手可及的优厚条件所覆盖。

    

    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传灵塔真香啊。

    

    人流开始明确地分化，绝大部分如同被磁石吸引，涌向了传灵学院那闪耀着魂导光芒的大门。

    

    史莱克学院的接待处前，很快变得门可罗雀。只有寥寥几个身影，仍旧坚定地站在那里排队，他们的眼神清澈却带着愚蠢，与周遭涌动的人潮格格不入。

    

    海神阁的某扇高窗后，一道目光静静注视着下方悬殊的对比，许久未动。

    

    海神阁中，龙夜月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木桌上，震得桌面的茶杯跳起。

    

    “云冥，你就这么看着他们得意？！”

    

    云冥立在窗边，背影对着她，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渐行渐远的年轻身影上。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然呢？”

    

    “大半夜，古月星衍若是直接打过来，你去挡？”

    

    “到了我们这个境界，群战几乎是没有用的！更何况古月星衍在星空之下魂力无穷无尽，谁能是他的对手！”

    

    他实话实说，目光扫过龙夜月脸上未消的忿色。

    

    “挡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