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沪城国际会议中心。
王晨跟着李正秋走进会场时，被眼前的阵仗震了一下。
能容纳五百人的大厅座无虚席，前排坐着各省电子行业协会的代表，后排是各大厂商的技术骨干。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横幅：
"2002全国DVD产业技术峰会暨国产替代战略研讨会
"。
"李总，这边请。
"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到第二排就座。
第一排是部委领导和行业协会理事长，第二排已经是极高的礼遇。
王晨刚坐下，就感觉到左侧投来一道审视的目光。
转头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胸牌上写着
"林氏集团技术副总监陈志远
"。
"李总，好久不见。
"陈志远越过王晨，直接跟李正秋握手，目光却瞟向王晨：
"这位是？
"
"我们顶峰集团DVD项目的技术负责人，王晨。
"李正秋介绍。
"哦？
"陈志远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听说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李总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哈哈......
"
这话里的刺，王晨听得明白。
他没接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会议开始，先是领导致辞，然后是行业协会发布《2002年DVD产业发展白皮书》。
王晨认真听着，手里记着关键数据：全国DVD机年产量预计突破800万台，进口解码芯片市场规模超过12亿元，国产替代率不足5%……
"
"
主持人宣布：
"首先，林氏集团技术副总监陈志远先生，介绍他们与德国S公司合作的解码方案。
"
陈志远整了整领带，昂首走上讲台。
PPT做得很精美，满是英文术语和德国专家的合影。
"我们的方案，采用S公司最新的第三代解码芯片，配合自主研发的驱动优化......
"陈志远语气傲然：
"良品率已经达到92%，预计二季度量产，成本比进口整机方案降低15%。
"
台下响起掌声。92%的良品率，在这个年代确实算得上优秀。
陈志远下台时，特意从王晨身边经过，压低声音：
"大学生，好好学着点。
"
王晨没抬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方案。
"
王晨合上笔记本，走上讲台。
他没有PPT，只有一块从深城带来的样品芯片，和一张手写的技术参数表。
"各位领导、各位同行。
"
王晨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沉稳：
"顶峰集团的DVD解码方案，核心是一块自主优化的芯片，配合自适应驱动算法。
"
他举起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这不是进口货，是国产的。华强北买的空白芯片，我们自己写驱动、调参数、做优化。
"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国产芯片？空白芯片？这在当时几乎是
"低端
"的代名词。
"良品率，97.5%。
"王晨报出数字，
"成本，进口芯片的60%。
兼容性，支持市面上所有主流DVD格式，包括盗版碟的纠错播放。
"
97.5%？台下哗然。这比陈志远刚才报的92%高出整整5.5个百分点，在芯片行业，这是代差级别的差距。
"不可能！
"陈志远突然站起来，声音尖锐：
"空白芯片的稳定性根本达不到这个水平，你是不是虚报数据？
"
王晨看向他，目光平静：
"陈总监，数据可以造假，但样机不能。我们带了二十台量产样机，在会场外的展示台，欢迎各位随时测试。
"
他顿了顿，补充道：
"包括划痕碟、水渍碟、甚至断裂碟，我们称之为杀手碟的极限测试。
"
陈志远的脸色变了。
极限测试，这是进口芯片都不敢轻易承诺的指标。
"另外......
"王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光盘：
"这是昨天我在沪城路边摊买的盗版碟，十块钱一张，表面磨损严重。我用我们的样机播放了一整部电影，零卡顿、零花屏。
"
他把光盘递给前排的协会领导：
"各位可以现场验证。
"
会议结束后，展示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二十台样机同时播放着各种
"杀手碟
"，画面稳定流畅。有厂商代表当场掏出名片，要约谈合作。
陈志远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铁青。他的德国方案，在极限测试下频频卡顿，甚至有台机器直接死机。
"陈总监，
"王晨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您的德国专家，没教您怎么做自适应纠错算法吗？
"
陈志远攥紧拳头，却无话可说。
李正秋在一旁看着，嘴角浮起笑意。他想起父亲说的：
"这年轻人，眼里有野心，却不浮躁。
"现在他看出来了，那不叫野心，叫底气。
.........................
峰会结束的当晚，王晨被李正秋叫进酒店套房。
"三个意向订单......
"李正秋把三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康佳，五万台；TCL，八万台；长虹，十二万台。总共二十五万台DVD机的解码芯片订单，合同金额超过四千万。
"
王晨拿起文件，快速浏览关键条款。
供货周期、付款方式、质量赔付……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李总，
"他放下文件：
"这些订单，接不了。
"
"什么？
"李正秋的笑容僵在脸上：
"四千万，你跟我说接不了？
"
"不是不接，是接不了。
"王晨走到窗边：
"我们的产能，月产芯片最多三万枚。二十五万台，需要二十五万枚芯片，就算加班加点，也要八个月才能交付。但合同要求，三个月内完成首批十万台。
"
李正秋沉默了，三个月交不了货，违约金是小事，信誉损失才是致命的。
"如果扩产呢？
"李正秋果断说：
"需要多少钱？
"
"至少两百万，买设备、租厂房、招工人。而且......
"王晨转身：
"就算现在下单，设备到货安装调试，至少两个月。时间还是不够。
"
"那怎么办？
"李正秋的声音带着焦躁：
"合同都签了意向，反悔的话，顶峰集团以后在圈里还怎么混？
"
王晨沉思片刻，忽然说：
"李总，您知道代工模式吗？
"
"代工？
"
"我们出技术、出标准、出质检，找有产能的厂子帮我们生产。
"王晨的眼睛发亮：
"华强北有不少小厂，有设备、有工人，缺的是技术和订单。我们跟他们合作，贴我们的牌，按我们的标准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