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陈明辉低头喝咖啡，若有所思。
赵凯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没再说话。
林语薇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怎么开口，只是偶尔看看王晨，眼神复杂。
"王先生，你的条件，我们需要回去汇报。
"陈明辉说完又道：
"对了，据我所知，林氏集团不是你唯一的选择，听说顶峰集团也对你这项技术感兴趣。
"
王晨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陈总监消息灵通。
"
"商场上，没有秘密。
"陈明辉站起身：
"三天内，我们会给你答复。
"
从西餐厅出来，林语薇看着王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王晨目送他们离开，表情平静。
很快，王晨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正秋的手机号码。
"李总，林氏集团的人刚走。
"
"哦？
"李正秋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谈得怎么样？
"
"条件开了，等回复。
"王晨顿了顿：
"李总，我想跟您再谈谈。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李正秋的笑声：
"行，本来我马上要回深城的，但因为你，我推迟几个小时再走，一会儿我让车子去接你。
"
两个小时后，顶峰集团临阳办事处。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位于市中心的新开发区，门口挂着
"顶峰集团电子事业部
"的牌子。
王晨被引进二楼会议室，李正秋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坐。
"李正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小王，我开门见山。林氏集团能给的，我们都能给；他们给不了的，我们也能给。
"
李正秋推过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的条件。技术升级权归你，优先合作权给你，预付款……二十万，先打到你账上。
"
王晨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比林氏集团那种含糊其辞的
"汇报后再答复
"痛快得多。
"李总，
"王晨放下文件：
"我想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
李正秋看着他，目光深邃：
"两个原因。第一，你的技术确实有价值，我找人评估过，是真的能降本增效；第二……
"
李正秋顿了顿：
"我父亲很喜欢你，说你救过他的命，又保住了我母亲的遗物。这份人情，我不能不还！
"
王晨沉默片刻，说：
"李总，如果是因为老爷子的关系，这合作……
"
"别急着拒绝。
"李正秋抬手打断他：
"人情是敲门砖，合作是生意。”
“如果你的技术不行，别说救过我父亲，就算救过我的命，我也不会投一分钱。但你的技术行，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
李正秋站起身，走到窗边：
"小王，DVD的市场窗口期，最多三、四年。林氏集团还在犹豫、汇报、走流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生产线，只等你的技术，时间就是金钱，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
王晨看着手中的文件，又想起林语薇临走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他知道，选择顶峰集团，意味着辜负了林语薇的一番心意。
但重生一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商场上，犹豫和拖沓是最大的敌人。
"李总！
"王晨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
"
李正秋握住他的手，嘴角浮起笑意：
"聪明的选择。
"
当天下午，王晨给林语薇发了一条短信：
"抱歉，我选择了顶峰集团。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这个人情，我记在心里。
"
但等了很久，林语薇都没有回复。
想了想，王晨还是拨通了她的号码。
.........
手机响起时，林语薇正在咖啡厅里跟陈明辉和赵凯讨论事情，面前摊开着王晨那份技术评估报告。
林语薇看了一眼手机来电，随即对陈明辉和赵凯道：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
林语薇起身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
"喂。
"
"林语薇。
"王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短信你看到了？
"
"看到了。
"林语薇望着窗外沪城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平淡：
"你选择顶峰集团肯定有你的理由，你不需要道歉。
"
王晨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平静，沉默了一瞬才道：
"你不生气？
"
"生气什么？
"林语薇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商业选择，各取所需。我帮你牵线，是还你的人情，不是绑你卖身。你有更好的出路，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
"
"但顶峰集团的条件确实更优厚。
"王晨斟酌着用词：
"而且他们的生产线已经准备好了，时间上……
"
"我明白。
"林语薇打断他，转过身背对着会议室里的两人，声音低了一些：
"王晨，我有件事想问你。
"
"你说。
"王晨问。
"你是不是……
"林语薇顿了顿：
"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才避开林氏集团的？
"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林语薇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更害怕听到答案。
"是。
"王晨终于开口，一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林语薇闭上眼睛。
"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晨的声音继续传来，沉稳而清晰：
"我知道你是林正华的女儿之后，第一反应是惊讶。”
“但选择顶峰集团，纯粹是因为他们的条件更成熟、更痛快，林氏集团要走流程、要汇报、要层层审批，我不想等太久。
"
王晨顿了顿，又说：
"如果因为你父亲的身份就刻意避开，那是我的损失，不是林氏集团的。
"
林语薇睁开眼睛，窗外的云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下一缕苍白的阳光。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语薇问。
"除夕那天，李正秋告诉我的。
"王晨如实道。
"他倒是消息灵通。
"林语薇苦笑。
"林语薇。
"王晨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
"你帮我，是出于真心，这一点我不会忘。”
“但生意是生意，如果因为顾及你的面子而选择条件更差的合作方，将来技术做砸了，反而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
“我明白。”林语薇道。
顿了顿，林语薇问：“你现在在哪？”
“在家。”王晨回道。
“等我。”林语薇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转身对陈明辉道：
"陈总监，评估报告您先带回去，我私人有点事要去处理。
"
不等对方回应，她已经拿起外套，快步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向阳小区门口。
王晨接到电话已经提前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林语薇。
"你怎么过来了？
"王晨迎上来，眼里带着疑惑。
"短信说不清楚。
"林语薇把行李箱往他手里一塞：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室内很暖和，林语薇脱下风衣，露出里面的米色高领毛衣，头发被静电带得微微翘起，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软。
"首先，我要道歉。
"林语薇开门见山：
"没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不是有意要骗你。只是……
"
"只是什么？
"王晨问。
"只是习惯了。
"林语薇解释道：
"从小到大，接近我的人，十个有九个是冲着我爸来的。久而久之，我就不爱提家里的事。之前在临阳厂的那段时间，没人知道我是谁，反而很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