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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这就去!”何大清再不多言,对着林动又鞠了一躬,转身就走,步履匆忙却稳健,直奔自家——不,是先去找何雨水拿钥匙。
那背影,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干劲和急迫,仿佛不是去做饭,是去完成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
院子里还没完全散去的邻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何大清那恭敬领命、匆匆而去的背影,看着林动随手拍出五十块的阔绰和淡然,再听听那“月子餐”、“调理”的吩咐……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了。
何大清这“一大爷”,不仅仅是林动扶上去管院的“棋子”,更是被林动纳入了最核心的“家臣”范畴!
是能给林动老婆孩子做饭、掌管“内宅”饮食的心腹!
这地位,这信任,可比一个虚头巴脑的“管事大爷”实在多了,也重要多了!
羡慕,嫉妒,后悔……种种情绪,在不少人心头翻滚。
早知道林动如此看重家人,如此舍得,刚才……刚才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哪怕帮忙喊一嗓子呢?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机会,往往只在一瞬间。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林动也准备再次举步离开时,一个身影,以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敏捷,从人群里窜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极致的笑容,点头哈腰地拦在了林动面前。
是闫富贵。
“林处长!林处长请留步!”闫富贵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细,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诚恳”一些。
林动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林处长,刚才何师傅去忙了,这是大事,耽误不得。”闫富贵搓着手,小眼睛飞快地眨巴着,组织着语言,“我是想啊……这产妇坐月子,光吃得好还不行,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懂得伺候的人。
擦洗身子,换洗衣物,端茶递水,照顾孩子……这些细致活,男人粗手笨脚的,到底不方便。”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更加“质朴”:“我家那口子,别的不敢说,伺候月子那是一把好手!
我们院前后几个媳妇坐月子,她都去帮过忙,有经验,也细心!
要是林处长不嫌弃,我让她现在就去医院,给尊夫人搭把手,洗洗涮涮,跑跑腿,也能让老太太和妹妹稍微松快松快,您看……”
闫富贵这话,说得极其漂亮。
既点明了自己家的“优势”(三大妈会伺候月子),又显得完全是“急人所急”、“无私奉献”,丝毫不提报酬,只说是“帮忙”、“搭把手”。
但林动是什么人?
闫富贵那点精明算计,在他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这老抠,是看到何大清因为“做饭”得了重用和厚赏,眼红了,也想赶紧表忠心,分一杯羹,把他家也绑上林动的战车。
伺候月子,贴身照顾,这确实是雪中送炭的情分,一旦做好了,那就是大人情。
若在平时,林动对这种算计会有些不耐。
但今天,他看着闫富贵那张写满渴望和紧张的老脸,想起昨夜那混乱惊险的一幕——闫解成、闫解放兄弟俩玩命拉板车,闫富贵老婆毫不犹豫拿出给儿子结婚准备的新被子,铺在冰冷板车上,让浑身是血的娄晓娥能稍微舒服一点……
那份在危急关头、不带太多算计(或者说来不及算计)的援手,那份“人命关天”的果断,林动是记在心里的。
虽然那床被子肯定毁了,染了血,洗不干净了,但那份情,是实实在在的。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昨夜闫富贵一家的举动,尤其是那床被子的“牺牲”,勉强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虽然可能也存了投资的心思,但毕竟在那种关头,做了实事。
想到这里,林动脸上的线条稍微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他看了一眼闫富贵,缓缓开口:
“三大爷有心了。
昨夜,也多亏了你家解成、解放,还有你老伴。”
他没有说谢,但这话,等于是认了那份情。
闫富贵一听,心头狂喜,知道有门!
连忙摆手,表情更加“惶恐”和“诚恳”:“哎呀!林处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那是应该的!街里街坊的,见死不救那还是人吗?我那老婆子,就是心实,看到嫂子那样,啥也顾不上了,一床被子算什么?人命要紧!要紧!”
他绝口不提那被子是新的、是给儿子结婚准备的,只强调“心实”、“应该的”。
林动点了点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回报”,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金:
“三大妈的好意,我心领了。
医院那边,确实需要个细心人搭把手。
那就麻烦三大妈,辛苦跑一趟。
该做的做,该忙的忙,一切听我母亲和妹妹安排。”
“哎!好!好!林处长您放心!我这就让她去!保证把嫂子伺候得舒舒服服!”闫富贵激动得连连答应,这等于林动接纳了他家的“效劳”!
“还有,”林动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旁边因为父亲突然“得宠”而有些茫然、又带着期待神情的闫解成和闫解放两兄弟,“解成和解放,年纪也不小了,成天在街上晃荡也不是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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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富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呼吸都屏住了!
眼巴巴地看着林动,生怕错过一个字。
“明天,让他们俩,去轧钢厂保卫处报到。”林动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先跟着跑跑腿,熟悉熟悉。
干得好,三个月考核期过了,就转正。
有我打过招呼,没人会为难他们,该教的会教,该练的会练。
以后在保卫处,只要自己争气,不说大富大贵,一个铁饭碗,没人敢欺负的前程,还是能保住的。”
去保卫处!
报到!
转正!
铁饭碗!
没人敢欺负!
这几个词,像一串炸雷,在闫富贵耳边轰然炸响!
炸得他头晕目眩,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
他做梦都没想到,回报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厚重!
不仅仅是口头感谢,是实打实地解决了他家最大的难题——两个儿子的工作!
而且是去保卫处!
是林动直管的部门!
是如今轧钢厂最威风、最有权势的部门!
有了林动这句“打过招呼”,两个儿子在保卫处,那就是有了护身符,有了登天梯啊!
这回报,远远超出了一床被子、一次帮忙的价值!
这是改变了他全家命运的大恩!
闫富贵激动得浑身发抖,老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他腿一软,差点当场给林动跪下,被眼疾手快的许大茂一把扶住。
“林……林处长!大恩不言谢!大恩不言谢啊!”闫富贵声音哽咽,老泪纵横,紧紧抓着许大茂的胳膊才勉强站稳,“我……我闫富贵,何德何能,受您如此厚爱!我……我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他这话,倒有几分真心。
林动给的,实在太重了。
“行了,三大爷,别这样。”林动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你家用一床沾了血的被子,换我林动一句承诺,两不相欠。
以后,好好干,管好儿子,别给我丢人就行。”
“是!是!林处长!您放心!我一定严加管教!让他们在保卫处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栽培!我家那口子,也一定把嫂子伺候好!绝不敢有半点马虎!”闫富贵抹着眼泪,连连保证,那架势,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林动看看。
“嗯。”林动不再多言,对许大茂示意了一下,转身,终于迈步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许大茂连忙跟上,临走前,还特意拍了拍闫富贵的肩膀,低声道:“闫老师,恭喜啊!处长这人,赏罚分明,你家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好好把握!”
“哎!哎!谢谢许队长!谢谢!”闫富贵连连点头,看着林动和许大茂离去的方向,又看看手里并不存在的“承诺”,只觉得如同在梦中。
院子里,还没散尽的邻居们,将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得真真切切,听得明明白白。
何大清得了做饭的重任和五十块巨款。
闫富贵家,两个儿子进了保卫处,端上了铁饭碗!
这一切,都源于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灾祸,源于林动妻儿受伤。
而闫富贵家,仅仅是因为在那一刻,比别人快了一步,果断了一次,拿出了一床被子……
一床沾了血、再也洗不干净、可能毁了儿子结婚希望的被子。
换来了两个儿子的锦绣前程,换来了林动处长亲口承诺的“关照”。
这买卖……划算吗?
太他妈的划算了!
划算到让所有人眼红得滴血,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时,自己怎么就没想着也去搭把手?
怎么就没想着也拿出点东西?
哪怕是一句关心的问候呢?
说不定……说不定现在得到好处的,就是自己家了!
夜色如同一口熬糊了的、浓得化不开的沥青,沉甸甸地泼洒下来,将四合院、胡同、乃至整个城市都浸泡在一种粘滞的黑暗里。
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奋力投下昏黄惨淡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房屋狰狞的轮廓和脚下坑洼的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