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第一批前来“闪电”旅交流学习的军官，抵达了云岭机场。
三十人，清一色的校官，全部来自集团军的王牌——重装甲师。
他们是战功赫赫的营长，是技术过硬的参谋，每个人都站得笔直，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审视。
对他们来说，自己所在的部队才是陆军的脊梁，那些轰鸣的钢铁巨兽才是战争的主宰。
至于“闪电”旅的无人机、信息战，不过是些花哨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若非集团军的死命令，他们根本不屑来这个偏僻地方。
负责接待的史今察觉到了那股无声的抵触，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按照白铁军的吩咐，热情地将他们迎进了营区。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客套讲话。
白铁军直接把这群骄傲的“铁乌龟”，领进了“未来战争实验室”的模拟对抗中心。
“各位，远来是客。”
白铁军站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坐了半天车，都累了吧？客套话就不说了，咱们军人之间，最直接的交流方式，就是在沙盘上见真章。”
“这里，是我们‘闪电’旅的模拟对抗系统，战场环境、装备数据，都跟真实情况一模一样。”
“今天下午，咱们先热热身，玩一把。”
一名肩扛两杠三的合成营营长站了出来，他叫李牧，是这群人里军衔最高的，也是眼神最傲的一个。
他上下打量着白铁军，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视：“白旅长，怎么个玩法？划个道出来吧。”
“很简单。”白铁军指了指他们，“你们三十个人，组成一个加强型装甲合成营，指挥你们师最先进的99A坦克和04A步战车。兵力、装备、弹药，随你们开口。”
他又指了指角落里抱着胳膊，一直冷眼旁观的伍六一。
“我们这边，就由我们‘蓝军战术研究室’的伍主任，带一个小队，陪你们过过招。”
李牧顺着白铁军的手指看去。
一个黑脸士官长，带着十来个兵，懒散地靠在墙边，眼神却像狼一样。
一个士官长带队？
一个步兵小队？
李牧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白旅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重装甲师？”
“李营长，别误会。”白铁军脸上的笑容不变，“我不是看不起你们，我是怕我们上的人多了，你们会说我们欺负人。”
“好！好一个‘闪电’旅！”李牧气得笑出了声，“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那就开始吧。”白铁军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牧和他的部下们，憋着一肚子火，大步走进了蓝色的指挥方舱。
他们迅速进入角色，排兵布阵。
三十辆99A主战坦克，三十辆04A步战车，配属自行火炮和防空导弹，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钢铁集群，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
战斗开始了。
然后，李牧的噩梦也开始了。
派出去的侦察兵，不到五分钟，就在屏幕上变成了一堆失去信号的灰色图标。
雷达开机，屏幕上却是一片雪花，什么都看不到。
偶尔跳出几个目标，还没等锁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战场，对他来说就是一片黑暗。
他成了一个空有一身蛮力，却又聋又瞎的巨人。
“怎么回事！电子对抗分队呢！让他们给老子反压制！”李牧在指挥方舱里咆哮。
“报告营长！通讯被完全压制，联系不上！”
“报告！我方一台指挥车被不明火力摧毁！”
“报告！左翼坦克连遭到无人机攻击，损失惨重！”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李牧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代表自己部队的蓝色图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他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
“冲！给我全线冲锋！”
李牧双眼赤红，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我的坦克当纸糊的！”
钢铁洪流开始不计后果地向前猛冲，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找到敌人，碾碎他们。
就在这时，天空中下起了“钢雨”。
伍六一指挥的远程火箭炮模块，根据“幽灵”无人机传回的坐标，发动了覆盖式打击。
无数的子母弹在装甲集群上空炸开，成千上万颗钢珠和小型炸弹，暴雨般倾泻而下。
坦克的正面装甲能扛住炮弹，但脆弱的顶部、观瞄设备、通信天线，在这样密集的打击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李牧的指挥方舱里，警报声响成一片。
屏幕上，他麾下的蓝色图标，在短短几十秒内，全部变成了代表“阵亡”的红色。
全军覆没。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十分钟。
当李牧失魂落魄地从指挥方舱里走出来时，迎接他的，是白铁军那张依旧挂着笑容的脸。
他身后，那三十名重装甲师的精英军官，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空洞。
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信念，在刚才那三十分钟里，被砸得粉碎。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伍六一带着他的小队走了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刚出新兵连的菜鸟。
白铁军走到那群丢了魂的军官面前，环视一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各位，刚才那不是演习，也不是游戏。”
“如果是在真实的战场上，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堆需要回收的废铁。”
“你们引以为傲的坦克，在看不到敌人的情况下，就是一堆会移动的铁棺材。”
“你们固守的战术，在信息化战场上，连三分钟都撑不过去。”
白铁军看着他们一张张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的脸，嘴角重新翘起。
“所以，收起你们那点可怜又可笑的骄傲吧。”
“各位。”
“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的战争。”
“欢迎来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