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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氏应了一声，翻个身背对徐大牛。
虽然闭着眼，可他怎么能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一摊子糟心事。
虎子，害得他闺女到现在都不能怀孕。他倒是在县城过得人模狗样。
老天不公平呀。
第二天一早韩氏就去找了媒婆。
媒婆听说他们还要加聘礼，奇怪的不得了。
“你们为什么要加聘礼？亲都定了，怎么还要加聘礼？”
当了一辈子媒婆，也没见过这种事。
“别提了，”韩氏满脸苦涩，“还此事说来一言难尽，姑娘家一定要求增加聘礼，不然不肯嫁给咱们家儿子。”
“为啥？”
“说我们家闺女当时成亲的时候聘礼是二两银子，她也要二两银子，不然显得她不值钱。”
媒婆哑口无言，这都行？
如果是他，这种儿媳妇打死也不要，硬气退亲就是了。
女方的不是，传出去，那姑娘以后也不好嫁人。
谁家敢跟他们家定亲呀？到了成亲时候反悔怎么办？
“她说你就给？”
虽然她是媒婆，可也听不下去。
韩氏愁眉苦脸，无奈道，“我我也不想给，我能怎么办？儿子天天跟我闹，说一定要娶他们家闺女，不娶不行啊。
我跟家里老头子被闹得不行，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忍气吞声，再出一两银子。”
他们家儿子是大傻缺吧？上赶着当大冤种。
媒婆同情地看着韩氏，“你想清楚了？这可是一两银子，说少也不少，给出去就拿不回来了。”
“想清楚了，以后只要他们两个人能好好过日子，我认。”
行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还能说什么。
“成，既然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便去女方家里送银子。”
“多谢媒婆，辛苦你了。”
韩氏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又递过去一小包点心。媒婆眼睛一亮，“哎呀，你还带啥东西？快拿回去，快拿回去，媳媳妇已经很不容易，我哪里好意思再收你银子。”
“应该的应该的，怎么能空手上门？还得辛苦你去女方家跑一趟呢。
这次过去，还得请你尽快定下成亲日子？女方家事情太多，我害怕后面又有变故，到时候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怎么办？”
媒婆能理解他的顾虑，这家子确实挺不讲究。
“行，我去说我去说，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你就等着娶儿媳妇吧。”
韩氏谢过媒婆后便离开了。出来的时候，心里头还堵得慌。
回到村里，路过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几个老妇人正聚在一起纳鞋底，见她走过，压低了声音叽叽喳喳，那些话不断往韩氏耳朵里钻。
“听说了没？徐大牛家卖地了，最后一亩好地给卖了。”
“你咋知道的？”
“村长带人去看地的时候，我家男人刚好正在地头，正巧遇上了。”
“这事真吗？他们家为啥卖地呀？”
“真的，为啥卖地咱也不知道，肯定有啥大事吧？这些年他们家跟咱们也不走动，谁知道他有啥事？”
“也是，他们家有事都是藏藏掖掖，除非大闹起来东窗事发，不然谁知道他们干了啥？”
“该不会又做了啥缺德事吧？捅了娄子要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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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谁知道呢？反正肯定缺钱。”
“老天爷，最后一亩地也给卖了，以后他们家打算喝西北风是吧？”
“喝风倒不至于，不是还有几亩荒地吗？应该也饿不死。”
“我就是好奇他们卖地原因。”
“韩氏不是在前头，你问问呗。”
“问她就会说？你别搞笑了好不好？”
韩氏加快了脚步，脸上火辣辣的。
当家的不是说卖地的事，村里人都不知道吗？现在他们讨论的是啥？
不行，儿子的亲事必须尽快，不然这门亲事绝对会黄。
小翠娘家倒也干脆，知道徐家愿意多给一两银子，啥都没问，喜滋滋地一口答应，亲事就这么应承下来。
媒婆说十日后便是好日子，姨嫁娶，他们啥都没多想，只以为女婿想闺女想得紧，等不及了，便一口答应。
毕竟这年头定亲后还愿意多出一两银子补聘礼的人家可没有。
“咱们家闺女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女婿。”
老头子叼着烟杆子，喜笑颜开，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可不，也不看看谁生的闺女，心眼子多着呢。等成亲后，绝对能把女婿拿捏得死死的，到时候咱们的好日子可就来了。”
萧老头倒不这么认为，“成亲后想要从他手里拿好处，可就不容易了。女人成亲就不值钱了，再说了，你以为亲家他们是傻子？那两人猴精猴精。要不是咱们闺女坚持，女婿又是个软耳耙的，这一两银子都到不了我们手。”
“你是说好处只有这一次？”
“知足吧，别人生闺女聘礼才多少，咱们得了多少，你还想要几次？
亲家，家底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家其实没比咱们家好多少。”
说的也是，要是在以前亲家肯定有钱，现在他手废了，家里没了赚钱的人，也一样穷得叮当响。
“哎，可惜了，好端端的手咋就废了呢？若亲家还能赚钱，咱们家绝对能得不少好处。”
“谁说不是呢。”
确定成亲日子后，韩氏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稍微落了点地。
“娘，我要成亲了，是不是得给我扯身新衣裳？小翠说她想穿红嫁衣。”
韩氏一个眼刀子甩过去，“要不你把我送县城给卖了，看能不能给你们两个人换两身红嫁衣。
以前咋就没发现你这么拎不清呢？徐大宝，家里有多少银子你心里不清楚？一亩地就卖了十两银子，全赔给赌坊了，你现在还来跟我要新衣裳，脸呢？
还有小翠，我没给够她聘礼还是咋的？红嫁衣有脸来跟我们家要？聘礼银子呢？说你傻你还不承认，被人当猴耍都不知道。”
“娘，你说话别恁难听，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小翠他们家穷……”
恍惚间，韩氏好像看见了当年的徐三牛，死犟死犟，认准夏氏八头驴都拉不回来。
“你给老娘去死，红嫁衣没有，这亲你爱成不成，不成拉倒。”
徐大宝哭丧个脸，他就是跟娘提一嘴，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要不我的嫁衣不做了，给小翠做一身，一辈子就成一次亲，没嫁衣怎么成？”
“滚！”
韩氏咆哮，拎个棍子作势要打徐大宝。
人立马跑没影。
韩氏喘着粗气，瞪红着眼，当家的做的对，就该把他们分出去，不然她早晚被逆子气死。
打打骂骂的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间便到了徐大宝娶媳妇的日子。
不管家里多难，不管他们之间有多少龌龊，在这天，韩氏依旧笑着脸将媳妇迎进门。
等成亲后，她便能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