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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正院书房。
“高无忌弑兄继位,依你看,北齐朝野现在的情况如何?”
陈凛犹如在自己家里一般,高坐上首,虽然问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明显眼神没有了在花厅时的温和。
沈定山提着的心愈发悬了起来,斟酌回道:“高无忌以往并不常出现在北齐朝堂,微臣对他也所知不多。至于北齐前太子,微臣倒是略知一二,他惯会维护自身口碑,朝野内外对他还算拥护。”
陈凛轻笑了一声,将他的小心看在眼里,继续问道:“也就是说,高无忌算是无德上位,甚至还很可能没有臣民支持了?”
“这个……”沈定山迟疑一阵,还是没有直接给出看法,而是继续迂回答道:“高无忌本就在北齐籍籍无名,一上位又杀了不少跟他别眉头的大臣,口碑肯定是不如前太子了。”
陈凛斜睨了他一眼,身子后倚,双手交叠置于腹上,“那你再跟本王好好说一说,这些北齐将领的脾性吧。”
“是。”沈定山俯首应声,这些是在他投诚之时就已经悉数托出的消息,如今不过再重复一遍罢了,他自然对答如流。
陈凛闭目倾听,交握的拇指互相缠绕着画着圈。
等沈定山滔滔不绝地说完,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
若非看着陈凛微微动着的拇指,沈定山差点以为他睡着了。
“若本王现在这个时候派你去攻打北齐,你能打到哪里?有多少将领可以不动兵戈地被你争取过来?”
陈凛的突然发问,让沈定山心底一惊,思索一阵,谨慎回道:“微臣在北齐根基不深,但若算上侯安和魏蛟,当有更大把握可以劝降几员大将,深入北齐腹地。”
陈凛猛地睁眼看了过来。
沈定山吓了一跳,赶忙低眉敛目,屏息凝神。
陈凛直起身子,眯着眼睛看着沈定山,手指来回摩挲。
书房再次针落可闻,香炉的薄烟缓缓上升,散于空中。
初秋的天气微潮,沈定山感觉像被水闷过头顶一样,压抑得喘不过气。
“放出风声,就说大渊一个月之内必会出兵北齐,直捣邺城。”陈凛收回视线,复又身子后倚,神情闲适。
与之相反,沈定山面色凝重,想了想,咬牙回道:“恕微臣斗胆,虽然此时北齐朝野动荡,是起兵的好时机,但还是不如等微臣和魏蛟侯安几人去信劝降几个将领,能让战果来得更大一些。而去信给那些将领,来回几次至少也要三个月的时间。故而依微臣之见,一个月之内出兵,不如三个月之后再出兵。”
沈定山一口气说完,才惊觉自己一时冲动,竟然忘记了沈玄的教诲,敢在临川王面前指点江山。
就在他心下惴惴之时,陈凛忽而放声大笑,道:“怎么?刚刚忘了沈玄的叮嘱,不装了?”
沈定山大惊失色,慌张抬头,震惊地望向陈凛。
陈凛不以为意,“好奇本王是怎么知道你们父子的密谈的?”
沈定山咽了咽口水,背脊发凉,无比老实地点了下头。
“沈玄谋划半生,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交代就去了呢?你面对本王的言行举止和沈玄如出一辙,就是过于生硬,本王都不用多想就能猜出来,必是沈玄给你的交代。”
“可惜你误解了你爹,他难道没有告诉你,本王喜欢的是诚实的人吗?”陈凛笑了笑,“你归降这么久,只有刚刚那段话是本王最想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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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定山满头大汗,呐呐无言。
“既然你能说出刚刚那番话,证明你对本王确实忠心,本王没有看错人。以后你就安心跟着本王,好好维护竹儿,沈家必定前途无量。”
陈凛掷地有声,话能说到这种程度,已是极为交心了。
沈定山瞳孔震动,嘴巴微张,久久不能言语。
半晌,方哑着声音回道:“微臣谢王爷厚爱!”
陈凛微笑着点了下头,“北齐那边你只管放手去做,本王来给你们兜底。”
“是!”沈定山莫名振奋起来。
陈凛始终情绪温和,不忘提醒道:“记得风声要同时放出去。”
沈定山一愣,疑惑问道:“还是说一个月之内攻打北齐吗?”
“当然。”
沈定山有些没想明白。
陈凛淡淡一笑,“只是让北齐以为我们一个月之后打,一个月之后就改口成两个月。先让北齐疲于防备,慢慢失了戒心,到时候几时起兵,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沈定山恍然大悟,再一次庆幸自己父亲的正确选择,跟了这样的主子,沈家何愁没有前途?
书房里的叙话告一段落,但清平院那里还是没有派人来叫陈凛。
沈定山心下迟疑,在想自己要不要派人去清平院提醒一下,回门这日,把夫君扔在一边像什么话。
陈凛忽而道:“对了,本王还要提醒你一句,让你三弟看好他的夫人,本王今日瞧着她对竹儿颇有敌意。”
事关沈栖竹,陈凛神色难得严肃,“他女儿得罪的是本王,跟竹儿有什么关系?你回去告诉沈定文,若他和他夫人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冲本王来,不可惹竹儿不快,否则,休怪本王不念情分。”
沈定山心头一惊,连忙正色俯首应是。
或许,临川王真的对他这个侄女有几分真心也不一定……
午时初至,人都赶着吃午饭,街上略显安静。
回府的马车上,沈栖竹眼睛盯着晃动的车帘,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凛见她自方才开始就一直面色不佳,不禁担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外舅大人说你什么了?”
沈栖竹眨了眨眼,回过神来,闷闷地摇了摇头。
陈凛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告诉我,我给解决。”
沈栖竹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忽而悲从中来。
陈凛是要征服天下的男人,他本就该步步为营,她若不是他的枕边人就好了,那样就可以躲在角落里看着他登上高位,默默祝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不停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