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公告滚了一遍又一遍。

    

    不是一条，是密密麻麻的一串，从竞技场的天空一直掛到所有人的视野里，刷得人眼睛都花了。

    

    【21区玩家“雾里看花”击杀了1区玩家“凯撒”，获得积分：10点。】

    

    【21区玩家“雾里看花”击杀了9区玩家“雷蒙”，获得积分：10点。】

    

    【21区玩家“雾里看花”击杀了3区玩家“芙洛拉”，获得积分：10点。】

    

    ……

    

    一共十六条。

    

    没有一秒钟的停顿，全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整个竞技场的公共频道，在最后一条公告出现后，沉默了將近十秒钟。

    

    十秒。

    

    在这种节奏飞快的乱斗里，十秒钟的沉默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懂。

    

    然后，频道炸了。

    

    “我没看错吧凯撒死了”

    

    “芙洛拉也死了就这一箭”

    

    “我的老天，那颗暗红色的球是什么东西，那不是普通的技能吧。”

    

    “一箭，十六杀，全是顶尖强者，这傢伙到底是什么职业”

    

    “他是奥术射手，21区的奥术射手，刚开服不到一年的新区。”

    

    “我不信，奥术射手怎么可能打出这种效果，这不是奥术射手该有的技能！”

    

    没有人说得清楚。

    

    因为確实说不清楚。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奥术射手就是一个垃圾职业。

    

    但那颗暗红色的奇点落下去之后，是一片十五米范围內的真空。

    

    凯撒的剑气护盾、雷蒙的龙血壁垒、芙洛拉的三层元素护盾，一个都没撑住。

    

    那是什么那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技能”。

    

    那是一个自我坍缩的空间。

    

    一些真正的老玩家，在频道里发了很长的分析帖，试图用现有的技能体系来解释那一箭的逻辑，但每一篇写到一半都停了，因为他们发现，根本套不进去任何框架。

    

    框架里没有这个东西。

    

    ……

    

    千金阁里，神话公会的成员们把视角调成了上帝视角模式，全程盯著李雾的战斗画面。

    

    当那十六条击杀公告滚出来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钢盾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得差点把隔壁屋子里的人引过来。

    

    “我就知道！我他妈就知道！”

    

    他这一嗓子，把大厅里所有人都从愣神里拉出来了。

    

    然后就是一片沸腾。

    

    不动如山没有叫出来，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吐了一口气，喃喃说了句：“一箭，十六个……”

    

    他在竞技场外面见过不少场面，但这个数字还是让他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想像力都不够用。

    

    蛮牛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眼睛死死盯著画面，手里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捏扁了。

    

    那一箭的本质，是重新定义了“技能“这个词的含义。

    

    林海坐在后排，手里拿著几张公会的帐目，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看。他的眼睛盯著大屏幕，嘴角一直压著，但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清楚这一战意味著什么。

    

    公会战的时候，“一人破城”的战报已经让神话公会的名字在二十一区彻底打响。

    

    但二十一区毕竟只是二十一区。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全服。三十六个区，数以千万计的玩家，全都在关注这场至高竞技场。全都看到了那十六条击杀公告。全都看到了那个来自新区、刚开服不到一年的名字。

    

    林海放下帐目，拿出通讯器，开始给各大媒体群发消息。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这场战斗的画面剪好，在比赛结束前传出去。

    

    ……

    

    废墟里。

    

    那些没有被【焚星归墟箭】的领域笼罩到的倖存者，此刻一个个贴著废墟的石柱，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们亲眼看著十六个人被那颗奇点吞进去，连一个完整的影子都没剩下。

    

    其中一个来自六区的法师，此刻蹲在坍塌的看台后面，捂著嘴，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他在自己区服混了三年，打过无数场pvp，见过无数种强者，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感觉。

    

    那不是“比我强很多”。

    

    那是“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他悄悄探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站在深坑边缘的那个人，已经转身了，正在扫视四周。

    

    他的动作很隨意，就像一个人在饭后散步，顺手看一眼风景。

    

    那种从容，让法师后背发凉。

    

    他缩回头，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不管积分高低，他都不打算再主动找麻烦了。

    

    活到最后，就是贏。

    

    ……

    

    李雾站在废墟中央，环顾了一圈。

    

    活著的人不少，但全都缩起来了。他能感觉到，从各个方向投来的目光，大多数都是那种“我只是路过，別看我”的成分。

    

    他没有主动去找。

    

    不是因为不能，是没必要。

    

    现在这个局面，恰恰是他想要的。

    

    他本来就不是来打一场靠躲藏和战术博弈的比赛的。他站在这里，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就是为了让那些想拿积分的人主动过来。

    

    来多少，杀多少。

    

    这是最高效的刷分方式。

    

    他低头看了一眼积分。

    

    个人榜第一名：雾里看花（21区），积分：310。

    

    个人榜第二名：凯撒（1区），积分：110（已出局）。

    

    个人榜第二名（刷新后）：芙洛拉（3区），积分：100（已出局）。

    

    原来的第二名和第三名都被他打掉了。

    

    现在积分第二是个来自二十区的刺客，积分只有九十多。

    

    和他差了將近两百分。

    

    李雾把这个数字记下来，收起奥术之弓，往废墟深处走。

    

    他需要找一个稍微高一点的位置，方便继续侦查。

    

    走了没几步，他接到了花梓瞳发来的消息。

    

    “干得不错。別玩脱了，注意安全。”

    

    就这十二个字。

    

    李雾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回了三个字。

    

    “放心吧。”

    

    然后把通讯器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花梓瞳在外面盯著战况，也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说“注意安全”。

    

    这话里有別的意思。

    

    她是在提醒他，现在已经是眾矢之的，后面的对手会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凑热闹的普通玩家，而是真正研究过他战斗录像的那种。

    

    这个提醒，他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