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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用了四分钟。
四分钟后，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压得很轻。
“找到了！南面城墙偏西的位置，距离地面大约五十厘米，有一个排水口。铁柵栏封了，但柵栏已经生锈了，不过我能拆掉。”
“大小呢”
“一个人侧身能挤进去，比较勉强，但能过。”
“守卫呢”
“排水口上面的城墙上有两个弓箭手在巡逻，但他们没有往下看，注意力都在荒原上。”
李雾想了一下。
“排水沟进去之后通向哪里”
“我扔了一颗石子进去听回声，估计通道长度在三十米左右，尽头应该连接要塞內部的地下排水渠。”
“地下排水渠能通到哪里你不知道。”
“不知道，但我可以先进去探路。”
“不用。”李雾说，“我自己进。”
花梓瞳在旁边瞪了他一眼。
“你要从排水沟爬进去”
“有什么问题”
“尊严呢”
“尊严值多少攻击力”
花梓瞳噎了一下。
“好吧。”她说，“但排水沟里面的空间很窄，你如果遇到敌人……”
“遇到敌人用炽阳贯穿矢。，那么窄的空间里，一箭贯穿一排。”
花梓瞳不再反对了。
李雾迅速做了最后的部署。
“剑与玫瑰的大军已经在北面列队了。从城墙上看过去，一千四百人的阵容非常壮观，血狼公会肯定会把主力调往北面应对。”
“花梓瞳，你带墨痕和追风留在南面城墙外的一个隱蔽位置。等我从排水沟进去之后，你们观察南面城墙的动静。如果我在里面造成了足够的混乱，南面城墙守卫一定会被抽调。到时候你们三个翻墙进去。”
“就三个人翻墙”
“加上夜风四个。”
“四个人进去能干什么”
“找到他们的混乱之旗，拔了。旗拔了，魔力干扰就没了，到时候我的伤害可以恢復原来的数值。”
花梓瞳点了点头，旗帜的位置追风已经用鹰眼標记了，並不难找。
“如果旗拔了，你打算怎么收尾”
“上城墙。”李雾说，“从內部上城墙。站在他们自己的城墙上往下射。”
花梓瞳想了想这个画面。
站在血狼公会自己的城墙上，用焚星归墟箭往城內轰。
这跟在铁血盟指挥所上面站著往下炸有什么区別
没区別。
但前提是他必须先从排水沟爬进去，穿过地下排水渠到达內城，然后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干掉通道里可能遇到的守卫，最后还要在被发现之前爬上城墙。
“你確定不需要我陪你”花梓瞳问。
“排水沟只能一个人过，两个人反而碍事。”
“那你注意安全。”
李雾嗯了一声，准备出发。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花梓瞳一眼。
“如果我在里面遇到什么问题，你在外面能看到。”
“什么意思”
“如果你看到南面城墙上突然发生了大规模的骚动和爆炸……那就是我没偷成，改成正面硬打了。”
花梓瞳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人做计划就不能让人放心一点吗”
“放心能多打几个吗”
花梓瞳说不出话了。
李雾不再废话，快步朝南面城墙方向移动。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一片乱石后面。
花梓瞳、墨痕、追风三个人目送他离开，然后找了一个隱蔽的矮坡蹲了下来。
与此同时，星辉要塞的北面。
剑与玫瑰的一千四百人已经在城外两公里处列好了阵型。
旗帜猎猎作响。
从城墙上看过去，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人海。
血狼战魂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北面城墙上。他举起望远镜看了好一阵。
“一千四百人……剑与玫瑰。”
他身边的副官也在用望远镜看。
“会长，这些人里面没有雾里看花。”
“你確定”
“確定，剑与玫瑰的人都穿著他们的公会制服，很好辨认。我把整个阵型扫了两遍，没有看到穿不同服装的人。”
血狼战魂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千四百人，没有雾里看花。那他人呢”
“会不会还在日曜要塞”
“不可能！他打完日曜之后十几分钟就出发了，你以为他会在那里休息那个人不会停下来的。”
血狼战魂放下望远镜，开始快速思考。
李雾不在剑与玫瑰的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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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要么在別的地方，要么在想別的办法。
“加强其他三面城墙的巡逻。”血狼战魂立刻下令，“特別是东面和南面，他可能在绕路。密道已经堵了，但不代表他没有其他手段。”
“是！”
命令下达后，大约有两百人被从北面抽调到其他三面城墙。
但这需要时间。
移防需要时间，到位需要时间，进入巡逻状態还需要时间。
血狼战魂估计，至少需要五分钟才能完成重新部署。
而就在这五分钟的空窗期里。
星辉要塞的南面城墙下，一个排水沟的铁柵栏被无声地拆开了。
夜风蹲在排水口旁边，朝里面瞥了一眼，然后闪到一边。
一个身影侧著身子，无声地挤进了那个刚好能容纳一人的排水口。
排水沟里又窄又暗。
水位不高，只没过了脚踝。
李雾弯著腰，半蹲著往里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霉变的味道。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三十米的通道，他用了大约一分钟走完。
通道尽头连接著一条更宽的地下排水渠。排水渠的高度大约两米，一个人可以直立通过。
李雾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
终於不用弯著了。
排水渠里很暗，但他的属性足够让他在微光中看清环境。
往左通向东面，往右通向西面，正前方有一道石阶，通向上面。
石阶尽头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
李雾选择了石阶。
他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压到了最轻。
石阶顶端是一块可以推开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透著光线。
李雾侧耳听了一下。
石板上方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
他等了十秒钟，脚步声远去了。
李雾单手托住石板，慢慢推开一条缝。
从缝隙里看出去，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石制建筑的墙壁，地面上铺著青石板。
巷子里没人。
但不远处传来了人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血狼公会的成员在调防。
李雾把石板推开得更大一些，然后无声地翻了出去。
他蹲在巷子里，背靠墙壁。
这里已经是星辉要塞的內城了。
通讯器震了一下，花梓瞳的消息。
“你进去了”
“进去了，內城偏南的位置。”
“城墙上的巡逻队正在换防，南面城墙的守卫被抽走了一部分，目前只剩下大约四十个人。”
“够了。”
“够什么”
“够我上城墙了。”
李雾收起通讯器。
他在巷子里快速移动，靠著建筑的阴影避开了两队巡逻的血狼公会成员。
他没有选择直接去找指挥所。
血狼战魂不是铁血战旗，这个人被他打过两次，防备心已经到了极点，指挥所周围肯定有重兵把守。
他的第一个目標不是指挥所。
是城墙。
是南面城墙上那两面混乱之旗。
李雾贴著墙壁，快速接近了南面城墙的登城台阶。
台阶上有两个血狼公会的盗贼在值守。
李雾抬起奥术之弓。
手指搭上弓弦。
蓄力。
不是焚星归墟箭。
太吵了。
链状闪电箭。
弓弦轻响，两道蓝白色的闪电几乎同时击中了两个盗贼。
他们的血量在一瞬间被清空。
白光。
连叫都没叫出来。
李雾快步上了城墙。
南面城墙上此时只有三十来个人，分散在大约六百米的城墙段上。
他们正朝著城墙外面看，注意力集中在荒原的方向，因为血狼战魂刚才下达了注意南面的命令，他们正在警惕地搜索著可能出现在城墙外的敌人。
没有人朝身后看。
因为没有人想到，敌人已经在城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