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讨论了一早上不知道是谁帮忙在外面铺的砖。
吃过早饭姜秀教年年认字,夏夏在边上有模有样的学习。
何美华吃过早饭来找姜秀,看到这一幕又回去了,等姜秀教完年年她才过来。
何美华:“姜秀,你认识的字是不是挺多的”
她记得姜秀说过她前夫教她认了不少字。
唐小翠也过来了,看见年年趴在桌前像模像样的写字,字虽然写的不漂亮,可却能看出是什么字。
姜秀笑了下,保持自己的人设:“认的还行,我前夫教了不少字,我读一本书不是问题。”
唐小翠惊了:“诶哟,这么厉害啊!”
何美华下意识问道:“是宋医生教你的还是周厂长教你的”
问完又觉得不对。
这两都是姜秀前夫,而且宋医生和姜秀离婚,她提了宋医生的名字指不定会让姜秀难受,果然,何美华见姜秀垂下眸盯着自己脚尖,她抚了抚裤脚的褶皱:“是宋峥教我的。”
何美华岔开话题:“要我说还是你聪明,教一教就能认识这么多字,要搁我,我看见字我就头晕,我到现在就认识几个字,连我自己名字都认不全。”
唐小翠:“我也是,我看见字就想吐,我学不来一点,我们家有一个认字的就行了。”
姜秀双手托腮,问何美华:“嫂子,小南上学的事怎么样了”
何美华:“还在办呢,估摸着九月份就去了。”
相处这些天姜秀了解何美华这个人,对儿子女儿一视同仁,不偏不向,小南想上学他们两口子就给办,放在这个年代是为数不多的好父母了。
就这个大院里十几户人家,有两家都是重男轻女。
虽说给女儿吃穿,但和儿子比起来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种观念自古以来都有,就连原主的原生家庭也是如此。
今天院子路不好走,姜秀一天没怎么出屋子,一直到下午六点多才拎着水桶出来,好巧不巧的在屋门口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林承聿和小彩。
张彩笑眯眯的叫了一声:“姜婶子。”
姜秀笑了下:“嗯。”
林承聿看了眼她手里的铁桶,主动上前从她手中拿走,甚至都没问她一下拿桶干嘛去,就径直去了水房。
姜秀:……
她问张彩:“你出去了吗”
张彩:“我去食堂找我妈,给她帮了一会忙才回来。”
姜秀和张彩聊了两句就回屋了,没多大会儿林承聿拎着满满当当的一桶水进来,姜秀在厨房摘豆角,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眼,便见林承聿将一桶水倒进水缸里,闷着头又拿走另一个空桶去了外面。
两人全程无交流。
她在厨房听见年年的声音:“林叔叔好。”
林承聿淡声道:“嗯。”
姜秀摘好豆角,准备切菜时,又见林承聿拎着两桶水进来。
“哗啦”的水声响彻在厨房里。
姜秀转头看了眼林承聿,又看了一眼,看第三眼时,冷不丁的和男人撇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姜秀:……
林承聿眉峰蹙了下,拎起水桶问她:“有事吗”
姜秀指了下外面的砖:“你知道外面那些砖是谁铺的吗”
林承聿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冷淡的回了句:“不知道。”又拎着水桶出去了。
姜秀秀眉动了动。
看来也不是林承聿。
那会是谁
张虎吗
林承聿来回三趟将水缸挑满,走之前姜秀客气的问了下:“晚上在这吃晚饭吗”
林承聿脚步一顿:“不用,我去食堂。”
姜秀:“挑水的事谢谢你。”
林承聿依旧重复刚才的两个字:“不用。”他走到外屋看了眼年年,背对着姜秀说:“我八点回来带年年去洗澡。”
姜秀:“谢谢。”
林承聿:……
男人重复道:“不用。”
姜秀:……
她觉得她和林承聿跟两个客气的机械人一样,除了谢谢就是不用。
晚上吃过饭给和孩子冲完凉,姜秀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回自己屋时无意间扫了眼挂在墙上的日历。
7月27日。
她差点忘了,之前和齐骏去黑市碰见王哥,她给王哥说,让王哥给林文朝传个话,让林文朝中午7月28日中午一点在市区的红十胡同巷子口等她。
明天就是7月28日了。
不知道林文朝明天来不来,她明天得过去看一眼。
第二天一早姜秀起来给孩子做了早饭,拿出钥匙把柜子里的小黑盒子拿出来,从里面取了一千三装进牛皮信纸里,到中午十二点半,她把孩子交给何美华帮忙照看下,自己打算去一趟红十胡同。
姜秀扎了个丸子头,换了件白色衬衫和奶油色长裤,衬衫松散的束在裤腰里,衬的一截小腰纤细好好看,她抱了个红盒子,里面装着一千三百块钱,这次见林文朝就是想把这小子之前多给她的钱都还给他。
姜秀怕出去倒霉又碰见特务,特意问了系统。
系统说没有,她才放心。
她经过小树林,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张虎和林承聿,张虎手里拎了两个饭盒,看样子是给张彩送饭。
张虎注意到姜秀手里抱着一个小红盒子,还望前面的方向走,疑惑道:“姜秀同志,你要出去吗”
姜秀点头:“我去红十胡同见个朋友。”
林承聿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听张虎好奇的问了一嘴:“谁呀”
姜秀:“林文朝。”
林承聿眼皮倏然抬起。
张虎恍然:“哦,是他啊。姜秀同志,我陪你去吧。”
林承聿:“你去给小彩送饭,我陪嫂子去。”
张虎点头:“也行,那我先回去了。”
林承聿:“嗯。”
姜秀:……
其实她更想让张虎陪着,至少能和林承聿保持距离。
林承聿转身走在姜秀身侧,两人中间始终保持着一个人的间距,从小树林到运输大队外面都一路无话,如果不是边上始终有一道黑色影子如影随形的跟着,姜秀几乎都察觉不到林承聿的存在。
从运输大队到红十胡同不远。
走了十几分钟路程,姜秀远远看见了站在红十胡同巷子口的林文朝。
林文朝一直望着运输队这边的方向,在姜秀拐过弯时,他便注意到她了,包括她身边的另一个人,那个人他之前在车站那条巷子见过。
姜秀当初很怕那个人。
但她现在却和那个人走在一起。
林文朝瞥了眼林承聿。
林承聿同样瞥了眼林文朝。
两人目光冰冷的如出一辙,都带着冷硬,戒备,和打量。
“林文朝——”
隔着一条马路,姜秀朝林文朝挥手,一路上绷着的小脸绽放出晃眼的笑容,连那双弧度漂亮的眼睛都更加清澈璀亮了,林承聿转头看了眼姜秀在那个人面前如同换了个人,换了个性格。
男人眉峰蹙了蹙,平抿着唇跟在她旁边。
林文朝将落在林承聿身上的视线移到姜秀身上,冷俊的眉眼带着笑意:“姜秀。”
姜秀奔跑过去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高抬下巴笑看着他:“叫什么名字呀,叫我姐姐。”
林文朝:……
他拒绝:“不叫。”
姜秀秀眉一挑:“真不叫”
林文朝低头看着她,距离上次见面过了两个多月,他却觉得过了好久。
看着姜秀小脸上渐渐露出的失落,听着她装模作样的叹气。
林文朝喉结动了动,瞥了眼几步之外的另一个男人,那句‘姐姐’始终没有叫出口。
他不想让任何人认为,他和姜秀是姐弟关系。
即便他的确比她小,也不想。
他开口,依旧叫她的名字:“姜秀。”
姜秀:……
这孩子现在有点不好骗了。
以前让他叫姐姐,偶尔还叫一声,这次是彻底不叫了。
林文朝抬眸看了眼姜秀身后的林承聿,眉峰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林承聿的视线越过姜秀头顶看向林文朝,冷厉的眼神阴戾的有些可怖。
两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冷,姜秀夹/在他们中间,再迟钝也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好像一个小小的火苗就能让他们打起来。
她瞬间想到上次在去车站那条路上,她和林文朝碰见了从车站那头过来的林承聿和杨肖。
当时这两人的眼神好像就不对劲。
她那时还问林文朝他和林承聿是不是认识。
姜秀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一见面就跟两个火药桶碰一块似的,虽然都安静的可怕,可两人的眼神都凶的吓人。
她生怕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伸手就拽住林文朝的小臂往一边拉扯,男人小臂遒劲有力,她手指拽上去的同时便触碰到了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姜秀不禁感叹,这小子越长越结实了。
林文朝看了眼被姜秀拽住的小臂,耳根爬上淡淡的薄红,顺着她的力道往不远处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