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峥的话像是一记铁锤狠狠砸在周北身上,他猛地攥紧手里的背包袋子,眉峰狠狠皱起,身上瞬间笼罩着一股骇人的气势。
周北腮帮子咬紧了几分,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宋峥,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宋峥:“我们这么多年的战友,你应该了解我,我一向不开玩笑。”
周北手里的包落在地上,他沉着脸几步上前揪住宋峥的领子,手指关节绷得根根作响,额角到脖颈到整只手臂的青筋也在顷刻间暴起,声音也几乎像嚼碎了一样吐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
宋峥:“五个月前,老首长一家和我爸妈都过来了,我和秀秀的婚礼办的很大,我开车把秀秀和年年接回家。”
宋峥的每一声秀秀都在刺激着周北仅存不多的理智。
周北黑沉沉的眼睛瞬间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他一拳头抡上去,“你他妈就是个畜生!那他妈是我媳妇!你怎么干得出来抢兄弟媳妇的混账事!”
男人拳头带着势如疾风的速度,宋峥的头偏了下,唇齿间瞬间溢出血腥味,周北一拳头接一拳头的砸在宋峥身上,一膝盖顶在宋峥肺腑上,一招一式带着要他命的架势。
火车站门口的人本就不少,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有好心人上去拦架,结果四五个大老爷们愣是没拉住周北,还被周北一胳膊甩开了,有人拽宋峥,让他先跑,别傻愣愣的杵在那被人揍,上来三四个人,愣是没拽动宋峥,他就站在那,唇角淌着鲜血,眼角下也一片乌青,却目光平静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周北。
即便这样,还是不影响那张极其英俊的面孔。
他抬起手,指背重重擦去唇角的血:“解气了吗”
周北挥开冲上来拽他的人,上去又抡了宋峥几拳头,人群里发出了尖叫声,有人嚷嚷着快叫公安同志,在周北的拳头再次挥过来时,宋峥抬手握住他的拳头,男人手指到小臂都鼓起了青筋。
他看着周北,压低声音道:“想揍我可以换个没人的地方,别忘了你身上还穿着军装,传出去影响不好,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年年考虑,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周北目光森寒的盯着他,握紧的拳头几乎要捏碎了,胸腔里的怒火和后悔互相充斥着,撞的他五脏六腑剧烈的疼。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秀秀嫁给宋峥的事实。
他离开的这九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北脑子清醒了几分,后知后觉到,他没和秀秀离婚,秀秀是怎么嫁给宋峥的老首长和婶子又是怎么同意宋峥娶秀秀
秀秀也亲口说过,她会等他回来。
他的秀秀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在公安同志过来之前,周北和宋峥已经离开了。
宋峥脸上有伤,来往路过的人看见都不由的回头多看了几眼。
挨着大桥天给煤场打的那通电话,电话里的人说嫂子和凌红娟她们去县城了,要天黑前才回来,说的煞有其事。
周北捏紧提包带子,感觉从胸腔里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刺,刮的五脏六腑和喉咙生疼。
他声音僵硬,几乎是咬着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到底怎么回事秀秀为什么会嫁给你老首长和婶子为什么会同意你们结婚,煤场那边的人为什么说秀秀和年年都在煤场”
周北忽然想到老首长昨天打的那通电话。
老首长让他先待在军区等他过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他,他当时只一心想回家看秀秀和年年,不管多重要的事在那一刻都不如秀秀和年年重要。
现在想来,老首长是不是要告诉他宋峥和秀秀结婚的事
想到这,周北险些又压不住胸腔里翻腾的怒火。
他极力遏制着,才没让自己失控到将宋峥拖到水里活活淹死。
宋峥从兜里取出黑蓝条纹的手帕从容擦拭唇角和手背上的血迹。
他好像不知道疼似的,手帕重重压过唇角的伤,又挤压出鲜红的血珠。
宋峥:“去年十一月多份,你的死讯从边境传回来。”
几乎在听到‘死讯’二字,周北迅速揪住宋峥衣领,一字一句咬牙道:“你说谁的死讯!”
宋峥抬手,用力掰开周北五指,脖颈青筋都鼓起了,他声音依旧平静的重复:“你的死讯。”
周北五指紧攥,一瞬间所有的疑虑都串联起来了。
难怪老首长会同意宋峥和秀秀结婚,难怪秀秀能改嫁。
去年十一月份,是他们那支队伍被恐//怖分子埋下炸弹突袭的那一天,也是他几个队友被炸的尸骨无存的那一天,他和陆丰还有戴明被境外一伙猎户救下,他昏迷了近六个月。
宋峥续道:“那天军区和云闵市部队的人过来,亲自把你的阵亡通知单和烈士证交给秀秀,一同交给她的还有一枚手表,老首长一家都过来了,你的死对秀秀的冲击很大。”
“你一死,秀秀在煤场也待不下去,老首长想让秀秀去青州市,她不愿意走,要带着年年留在这边,她要在市里租房子,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有太多的潜在危险和不方便,我让她和年年住在家属院,我住在医院宿舍,老首长临走前也特意叮嘱我,让我照顾好秀秀和年年。”
宋峥说:“周北,在几个月前,你在所有人眼里是牺牲的人,秀秀和年年需要一个避风港,结婚的事是我向老首长提的,老首长和婶子询问过秀秀的意见,秀秀答应先和我相处再结婚,我们结婚也是经过军区文件审批的。”
听到宋峥说秀秀答应先跟他相处在结婚时,周北忽然停下脚步,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膝盖,向来挺直的脊背弯下来,额角到脖颈的青筋纹路鼓起,浑身的力气也像是一瞬间被抽离,他不敢想秀秀在收到他的死讯后该有多难受,更不敢想秀秀决定离开煤场时是带着怎样的心情。
他的秀秀,他的年年。
明明只有九个月的时间,明明走之前都好好的,可再回来,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宋峥看着这一刻的周北,没再说话。
他理解周北的心情,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和周北一样无法接受。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对秀秀放手。
从结婚那天起秀秀就是他的妻子,这一点谁也无法反驳,更无法阻止。
周北弓着腰背,眼底的红血丝快要占据整个眼眶,地上落了几滴水珠,随即响起男人粗喘的一声哽咽,他重重抹了把脸,直起身,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宋峥,声音也沙哑的厉害:“宋峥,我现在回来了。”
宋峥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眉峰紧皱,冷冷盯着周北。
周北眼里的红血丝更重了:“可不可以把秀秀还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任何条件我也答应你,我只有一个要求,把秀秀还给我。”
宋峥脖颈青筋狠狠抽动了几下,他冷声道:“不行。”
周北眉峰蹙的紧紧的,听宋峥继续说:“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唯独秀秀不行。”
周北目光冷锐的盯着他,布满红血似的瞳眸充满了强烈的敏锐力。
他逼近宋峥,问出了心中藏了许久的问题:“你是不是早就对秀秀动了心思”
宋峥的回答直白了当:“是。”
周北一拳头砸过去,宋峥往后退了两步,舌尖抵了抵口腔,掀眸看向周北:“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我什么时候对秀秀动的心思”
周北捏紧了拳头,小臂都蓄满了强悍的力量。
宋峥用指背重重揩去唇角溢出的鲜血,这一刻的他忽然有种极度的偏执:“可能是你那年带着大肚子的秀秀来找我,让我帮你们租房子的时候开始的吧,也或许更早。”
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秀秀动的心思。
只是在不知不觉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秀秀吸引了。
宋峥续道:“不过那时我并没有想从中阻挠你和秀秀的感情,我一直在当一个旁观者,是你牺牲的消息传回来才让我起了娶秀秀的心思。”
周北一脚踹过去,宋峥站在那,硬生生挨了他两脚。
周北恶狠狠的瞪着他:“那年在火车上,秀秀去厕所,你是故意跟着她故意把她拽到你怀里的”周北问一句踹一脚:“是不是!”
宋峥后退一步,抬腿踹向周北踹来的那一脚。
两人脚碰撞在一起时,都往后退了一步,宋峥冷着脸看他:“我跟着她是怕她在火车上遇到流氓和心怀不轨的人,把她拽到怀里是事发突然,是我高估了她的体重,下手有点重才导致失控把人拽到怀里。”
周北又是一脚踹过去,连带着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意,宋峥不再避让,一招一式的和周北对打,两人拳拳到肉,打的不相上下。
“你那时候就对秀秀起了心思,竟然还有脸说我是醋缸子,宋峥,我早应该看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那是我媳妇,是我媳妇!你他妈的对谁动心思不好,动到我媳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