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似乎又感觉到系统沉默了一瞬。
她心虚的垂下眸,感觉到手臂被碰了下,抬头见周北也上来了。
男人抱着年年站在她边上,低头看她:“我坐下,你坐我腿上再睡会”
姜秀:“不用,我不想睡了。”
她趴在车斗子前面的栏杆上,眼神飘忽,神思不定。周北伸手摸了摸姜秀的额头,姜秀疑惑抬头:“怎么了”
周北眉峰微蹙:“没事。”
他只是觉得秀秀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动不动就发呆出神。
他担心她生病。
林文朝和杜七牛说着话,视线轻飘飘扫过姜秀的脸蛋,见她脸色红润,气色也算不错,不像生病的模样。
当事人姜秀,这会正趴在栏杆上听见系统叫她:“宿主。”
姜秀立刻来了精神:“我听着呢。”
系统道:“林文朝并不是本书男主,宿主如果提前遇到本书男主,警报系统会像上次一样疯狂发出警报提醒你远离男主。”
啊
什么
姜秀愣住,飘忽的眼神忽然落在林文朝身上,以至于正在和杜七牛说话的林文朝后脊梁都绷直了,耳根子都浮出了红意。
“林文朝不是男主!!”
“系统,你确定没搞错”
系统:“没错。”
姜秀:
她问:“男主是不是姓林祖辈是不是地主年龄是不是十五岁”
系统:“……是。但是,宿主,男主叫林聿承。”
姜秀:“男主没改过名字吗”
系统:“没有。”
姜秀:……
她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
都姓林,都是十五岁,祖辈上都是地主,她以为男主改过名字,合着原来一开始就是错的,难怪和林文朝相处这么久了系统也没出现过。
姜秀视线仍旧无意识的落在林文朝身上,少年脊背绷得僵直,脸都快红透了。周北注意到姜秀的视线,男人脸色沉了几分,手掌罩住姜秀的眉眼。
视线陡然陷入暗色,姜秀眨眼,脑袋往后退,然后抬头看周北:“你捂我眼睛干嘛”
周北气极反笑,扣住姜秀的肩膀将人转过来背对着林文朝,压低声音说:“你一直盯着林文朝干什么没看把林文朝那孩子看的都不自在了”
‘孩子’两个字,周北咬的极重。
姜秀愣住:“我盯着他看了吗没有吧我刚刚在走神想事呢。”
别说,姜秀这话一出,周北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竟然顺畅了许多。
见姜秀还想转头,周北扣紧她肩膀:“人差不多到齐了,别站着了,坐我腿上。”
男人蹲下身,将还在睡觉的年年放在左腿上,抱着姜秀坐在他右腿上,他本来就长得高大,姜秀即使坐在他腿上也没比他高。
车斗子里挤了十几个人,姜秀和周北在车斗前面的角落。
林文朝用手摇杆打着拖拉机,跳上驾驶位时,看了眼坐在周北怀里的姜秀,周北的高大显得她的身形愈发娇小。
拖拉机先是开到知青宿舍,把知青们放下车,最后开进了煤场。
此时天也有些麻麻黑了,煤场的人都下班了,家家户户亮起了灯光,自从煤场开了以后,电线也拉过来了,不过也只有煤场这边有电,朝阳公社还没有。
当时拉电时,朝阳公社把拉电的事给各个生产队的人说了,拉电需要交钱,每个月也要交电费,想要用电的可以报名,但生产队好多人听到拉电不仅要交钱,用电还要交钱,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最后拉电这事就搁下了。
刚到家年年就醒了,睡了一路也饿了,哭着要吃奶,姜秀抱着年年进屋喂奶,周北在外面做饭,姜秀低头摸了摸年年的脸蛋,又看了眼房间的布置,心里涌起浓浓的不舍。
再有二十多天她就要彻底告别这里了。
以后酿酒的生意估计是做不成了。
哎,又少了一门赚钱的生意。
“秀秀,快吃饭了。”
周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姜秀逗了逗年年:“来了。”
她抱起年年出去,又看了眼外屋,最后走到酒屋,看了眼酒屋里的酒缸,酒桶,最后视线定格在酒屋那张小床上,从搬到家属房,这张小床就是她和周北同房时的秘密基地。
当初做这张床只是为了避着年年。
“看什么呢”
周北从后面抱住姜秀,伸手还逗了逗年年,逗的年年咯咯的笑。
姜秀敛去眸底的怅然和不舍,笑眼弯弯的转头:“在看我的酒,等我们从京都回来,第二波酒就酿的差不多了,又能挣一笔钱了。”
周北轻轻弹了下姜秀的脑门:“小财迷。”
姜秀心想,她再不趁这段时间多挣点钱,以后再想挣酿酒的钱就难了。
她抱着年年坐到饭桌上,刚要动筷子,眼前忽然多了个爱心形状的巧克力盒子。
姜秀愣住,抬头:“你什么时候买的”
周北笑道:“在百货楼买的。”
他打开盒子,取了个巧克力剥开金锡纸递到姜秀嘴边,姜秀张口叼住,小脸盛满了喜悦。
“我今天给百货楼的供销员说了,下次再有这种牌子的巧克力帮我留着,我去市里带回来。”
巧克力后味带着苦涩,姜秀嚼了嚼,假装吃东西顾不上说话。
因为18号要去京都,周北这两天把煤场的事交代了一下,然后去大队长那开了两张介绍信,介绍信时间开的是十五天,十七号晚上,杜七牛和凌红娟在家里做了几道菜,请周北一家过来吃饭,杜七牛许翠和杜老汉都在。
杜老汉没在煤场干活,一直在生产队挣工分,闲了就去下下象棋,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杜老汉喝了点酒,说道:“我昨天听说了个事。”
他说这话事看向了周北,周北明白了杜老汉的意思。姜秀也明白了,她八卦的问:“是劳改场周家的事吗”
杜老汉端起二两杯的酒杯抿了一口:“对。”
周北看姜秀好奇着急的模样,浓黑的眼底浮出笑意,对杜老汉说:“叔,你别卖关子了,说吧。”
杜老汉笑道:“周国和周二森这父子两打起来了,打的特别凶,周二森把周国脑袋都打出血了,父子两现在还在禁闭室待着呢。”
杜红娟疑惑:“他两怎么打起来了”
姜秀觉得应该是因为赵艳玲。果然,杜老汉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姜秀的猜测。
他说:“因为赵艳玲呗,周国和周二森住一个宿舍,周国昨天气不顺,把火气撒到周二森身上,骂周二森一家子丧门星,要不是娶了赵艳玲,养活他们一家子,咋会对做出威胁周北的事,害的亲儿子不认他,害的他没好日子过,现在不仅进了劳改场,还成了整个生产队和劳改场的笑话。”
周国骂的特别难听,周二森早就不想忍他了,那插门的木棍子砸在周托脑袋上,两人在宿舍打了一架,宿舍其他人没人阻拦,都在看热闹,直到民/兵过来才把人拉开,送去卫生所包扎了下伤口后就把人关到禁闭室里。
听说要关七天紧禁闭。
这事是向红生产队民/兵去劳改场值班的时候听说的,杜老汉正好和他一起下象棋,民兵就把这当乐子说给了杜老汉。
吃过饭从杜老七家出来,姜秀问周北:“你知道禁闭室是什么样吗”
周北:“一间矮小的房子,除了一扇门,三面都是墙,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人在里面站不直,躺不平,很难受。”
姜秀吸了口凉气,站不直,躺不平,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而且还是七天,那得多痛苦啊。
活该。
痛快。
就得这么惩罚周国,让他天天活在悔恨中。
因为明天要赶车去市里,今晚姜秀哄着年年早早睡下了,第二天一早周北起来简单做了点吃的,又给年年单独用一个军用水壶装的热水,好在路上给他冲奶粉喝。
一家三口出门,碰见了在外面遛弯的牛桂兰和刘秀芬。
牛桂兰逗了逗年年,笑着问:“前天就听说你们要去京都”见周北背了一个大包,续道:“你们现在就走了吗”
周北颔首:“嗯。”
刘秀芬笑道:“你们玩几天啊”
姜秀也不知道,看周北,周北:“得十天左右。”
毕竟还要去一趟老首长那,从京都坐火车到青州市的路上还得一天时间。
今天煤场司机都出车了,就剩林文朝一个,周北只能叫上林文朝,让他帮忙开车送他们去县城坐班车,林文朝开的拖拉机,姜秀和周北年年坐在车斗子里。
拖拉机开到县城的汽车站停下。
周北抱着年年跳下车,姜秀抓着栏杆刚想跳下去就被周北搂住腰,她“哎呀”一声:“我能自己下去呀。”
周北低笑:“可是我想抱你。”
姜秀:……
林文朝坐在驾驶室上,苍劲的手握着拖拉机档杆,没回头,但那道脆生生的声音却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银针顺着血管攀爬,所过之处,血管青筋鼓胀,少年额角的青筋也极快的跳动了几下。
周北松手,看向林文朝:“你回吧,我们进去了。”
林文朝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长睫也动了动,然后转头看向周北和姜秀,平静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