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翠往炉子里塞了两根柴火:“不知道,不过听我家老六说,好像把腿摔了。”
姜秀:哦豁!
要是摔了腿,那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周大森平日里可没少骂周北死瘸子,现在回旋镖扎他自己身上了。
姜秀啧了小嘴巴。
漂亮!
她承认自己这会的想法有点恶毒,但的确解气。
许翠和凌红娟坐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走,姜秀出门送她们,在门口看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戴春杏和赵艳玲,还有胡秋兰和周有金,三大一小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姜秀,除了周有金哭唧唧外,其她三人眼里全都是怨毒。
赵艳玲和胡秋兰眼睛哭的红肿,尤其是胡秋兰,她男人右腿摔断了,县里的医生说这条腿算是废了,以后走路都只能拄拐棍。
周大森要是没出事还好,开了春他干活,每天至少能拿个满工分,现在他断了一条腿,家里的重担就落到她身上了,一想到她要照顾小的,还要照顾老的,胡秋兰就觉得未来的路一片黑,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得了。
明明都是人,吃的都是一家子的饭,十几岁的周北上山就没事,她男人点咋就那么背,愣是摔断了一条腿。
“狐狸精,丧门星!”
胡秋兰恶狠狠的骂姜秀。
姜秀可不惯着她。
她抄起门口面的门闩,胡秋兰见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姜秀冷冷看她:“你男人大晚上上山自己摔断了腿,你跑来骂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腿也打断!”
胡秋兰相信姜秀还真能做出来。
赵艳玲骂道:“你得意啥,别忘了你男人也是个瘸子!”
姜秀骄傲扬起小脑袋:“我男人就算瘸腿我也光荣,他是保家卫国才瘸的腿,不像你儿子,偷摸上山摔断的腿,这事不用我说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了吧”
看着赵艳玲和胡秋兰气的铁青的脸色,姜秀继续拱火。
“你们自己想想吧,怎么别人的腿没摔断,就摔断你儿子的肯定是你们坏事做多了,老天爷惩罚你们呢!”
姜秀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她们:“小心下一个轮到你们哦~”
赵艳玲本来就因为儿子摔断了腿伤心难过,现在又被姜秀激了下,脑子一抽,不管不顾的扑上来:“贱婆娘,老娘跟你拼了!”
姜秀早有防备,一门闩捣在赵艳玲肚子上,力道不小,捣的赵艳玲惨叫的嚎了一嗓子,戴春杏巴不得婆婆被打,她当没看见,胡秋兰上去了。
因为姜秀骂了她男人!
一打二姜秀没把握,但打不过可以跑。
她推进去把门一插,在门里面大喊:“救命呀,周家欺负人了,救命啊——”
朱家的朱大强和杜家听见动静齐刷刷出来了。
“你们干啥呢!”
朱大强吼了一嗓子。
刘秀芬:“你们趁周北不在家欺负人家媳妇,小心周北回来收拾你们!”
杜六牛和杜七牛出门就看到赵艳玲和胡秋兰在砸姜秀家的门,兄弟两二话不说,上前把两人一拉一拽一甩,赵艳玲和胡秋兰身子不稳,咕噜噜朝后面摔去。
“哎哟哟”
“哎呀”
两人感觉屁股都摔碎了。
杜七牛凶着脸瞪赵艳玲和胡秋兰:“北哥开拖拉机好心拉周大森去医院,你们几个还有脸在这欺负北哥媳妇,有我们兄弟两在,你们再砸一下门试试!”
杜六牛撸起袖子,恶狠狠的说:“老子可不像北哥不打女人,逼急了老子连你孙子都打!”
胡秋兰一听,吓得立马抱紧了周有金。
姜秀开门出来,看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个人,这会又蔫又怂,她挑衅的抬了下秀眉:“你们就是坏事缺德事做的太多了,报应才来的这么快,你们现在应该多想想,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你们今年冬天吃什么怎么熬”
赵艳玲恨恨的瞪着姜秀,杜家兄弟跟两个门神一样一左一右护在周家门外。
偏偏那贱蹄子还挑衅她们!
凌红娟和许翠也从家里出来,凌红娟挺着大孕肚,手指指着赵艳玲和胡秋兰:“坏种!”
许翠:“一群坏种!”
赵艳玲胡秋兰:!!!
周北回来的时候正好赶在饭点,姜秀中午闷的米饭,做的冬笋炖猪肉,这是家里最后一块肉了,她刚把饭菜端到屋里,院门就敲响了。
姜秀小跑过去开门,看到裹着一身风雪的周北站在门外。
上午又飘雪了,男人头上和肩上落了点雪,他拨了拨头上的雪,看着门内的人儿,要不是怕自己身上的凉气过给她,他都想把人抱怀里亲一会。
看着姜秀眼底的笑意比这场雪还亮,周北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握住姜秀的小臂,牵着人进了屋子,解开扣子,从里面拿出用牛皮纸包着的烤鸭。
姜秀惊讶的打开:“还温着呢,你一直包在衣服里”
周北笑了下:“嗯。”
“先吃饭,吃过饭带你出去一趟。”
“去哪”
姜秀疑惑。
周北捏了下她脸蛋:“帮你出气。”
姜秀猜到了,眼睛一弯:“好啊。”
外面见下着雪,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姜秀吃了两个烤鸭腿,都是周北撕下来给她的,四年多没碰烤鸭了,姜秀这次吃了个痛快。
隔壁周家,一家子愁眉苦脸的坐在饭桌上,桌上放着一盘清水炒白菜,每人面前的碗里的稀饭只有可怜的几粒米,稀饭清的都能照镜子了,桌上大小坐了六个人,只有三个窝窝头。
周有金拿了个窝窝头就往嘴里塞,噎的直翻白眼。周国看了眼,骂道:“饿死鬼投胎啊!”
周有金不是周国亲孙子,自从周国和赵艳玲不说话后,周国现在对家里人没一个好脸色,周有金瘪了瘪嘴,就要哭,胡秋兰拍了拍他的背:“咱不哭,哭了就吃不上饭了。”
一句话说的周有金又开始吭哧吭哧的啃窝窝头。
剩下两个窝窝头,周国自顾自的拿了一个,谁也不管,戴春杏和胡秋兰还有赵艳玲,三人看着一个窝窝头,赵艳玲黑着脸把窝窝头分成三份。
胡秋兰为了以后得日子担心,她不敢想以后要养着一大一小。
赵艳玲也在为以后担心,老大摔断腿,她二十三块钱全砸进去了,医生还让住院,可家里哪还有钱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赵艳玲就一直在想,腿断都断了,治也治不好了,花再多的钱也没用,还不如回家养着算了。
等吃过午饭,她再去趟县城,让周大森出院。
一家人各怀心思,饭刚吃到一半,大门忽然“碰”地一声!
几个人吓了一激灵,齐刷刷往出走。
赵艳玲看见大门又被喘了一脚,对方力道很大,第二脚已经将半扇门踹开了,门的合页晃了晃,没支撑柱木门,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周北牵着姜秀进来,目光森寒冷厉的盯着周家几人,赵艳玲和胡秋兰看这架势,吓得就要往屋里躲。
周北这是给她媳妇撑腰来了!
“你们今天躲哪,我就踹哪的门!”
周北声音一沉,眉峰间戾气也浮上来。
赵艳玲和胡秋兰不敢动了,戴春杏心里只觉得侥幸,还好上午那会她没骂姜秀,也没砸姜秀家的门。周有金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周国看着跟煞神似的周北,原本还想套近乎的话瞬间噎在嗓子眼。
周北踹门的动静很大,周围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见又是周家热闹,一个个都端着饭碗,边吃边看。
尤其是杜家,杜七牛和杜六牛一人端了一碗面条,嘿嘿笑着看周家人的怂样。
周北言简意赅:“给我媳妇道歉!”
姜秀扯了扯周北的衣袖,顺便在看热闹的人面前演了一波老实人人设:“周北,算了,我们走吧,她们也没伤到我,不过就是砸咱家的门,骂我贱婆娘贱蹄子丧门星,我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就好了。”
周北中午回来,经过朱家,只听朱大强说赵艳玲和胡秋兰欺负姜秀,到没听他说赵艳玲她们骂的话。
眼下亲耳听到姜秀说出来,周北脸色更冷了。
他都舍不得骂的人儿,被她们这么欺负!
“你们哪来的脸骂人家周北媳妇丧门星,你们才是丧门星!”
“对啊,赵艳玲,你才是个丧门星,从你嫁过来,看我们生产队安宁过多少天你是丧门星,你两儿子也是丧门星,你两儿媳妇也是丧门星!”
说这些话的是杜老汉。
还有人跟着骂:“周国也是个丧门星,一家子丧门星凑一块都能开席了。”
杜七牛吸溜了一口面条:“对。”
杜六牛喝了口面汤:“说得对!”
周北目光沉沉:“今天不给我媳妇好好道歉,这事就没完。”
男人目光扫过赵艳玲戴春杏胡秋兰的脸:“你们可以试试。”
她们可不敢试!
万一周北打人呢上次周大森被打,她们可都看到了,要多凶残有多凶残。
赵艳玲白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对不起。”
周北:“看着我媳妇的眼睛道歉,嗓门大点!”
赵艳玲气的咬牙,看向姜秀的眼睛,姜秀还冲她嘚瑟的挑挑眉,戴春杏气的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