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发送成功后，王敏马上就后悔了。
她盯著手机屏幕。
我到底在干什么
这是在试探顾哥吗还是在索要什么
她不知道。
当“49%股份”这几个字出现时，她刚因胜利產生的满足感消失了。
为自己，干一番事业。
林安妮的话，在她耳边反覆迴响。
她很渴望。
渴望能独立证明自己，不再是“顾哥身边的那个王敏”，不再是那个从鹤岗走出来、需要被提携的“精神小妹”。
但……
她又怕。
她怕自己一旦离开顾明打造的环境，就会失败。
她更怕看到顾明失望的眼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聊天框里没有动静。
没有回覆。
王敏感到不安。
她能想到，电话那头的顾明，在看到这条信息时，会是失望的表情。
他会觉得，我王敏，眼皮子浅，见钱眼开。
终究，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就在她不断否定自己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简短的字。
“明天下午三点，海边的露天咖啡馆见。”
……
第二天下午，雅加达的海边。
王敏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她一夜没睡，化了妆，却掩盖不住眼底的憔悴和血丝。
她换了十几套衣服，最后选择了一身白t恤和牛仔裤，想让自己看起来坦荡一些。
她坐立不安。
咖啡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终於，顾明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咖啡馆入口。
他穿著沙滩衬衫和短裤，戴著墨镜，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坐到王敏对面，摘下墨镜，点了一杯冰美式。
“睡得好吗”他开口，语气平淡。
王敏身体一顿，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对不起，顾哥。”她的声音沙哑，“我不该……”
“不该什么”顾明打断了她，“不该有野心还是不该被人用更高的价格挖”
“王敏，你觉得，南洋传媒那49%的股份，值多少钱”顾明突然问。
王敏愣住，下意识的回答：“南洋传媒是印尼最大的，市值至少十个亿。49%的股份，就是近五个亿……”
“五个亿，就想买走我星辰东南亚的功臣”
顾明笑了，笑容里带著轻蔑。
“她太小看你了。也太小看我了。”
王敏彻底懵了。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顾明会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
怎么……变成了他在替我打抱不平
“顾哥，我……”
“我今天约你来，不是听你道歉的。”
顾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望向远处的大海。
“如果你想留下，接受林安妮的邀请，我支持你。”
王敏愣住了。
她猛的抬起头，看著顾明，怀疑自己听错了。
“星辰控股，永远是你的后盾。”顾明没有看她，依旧望著远方，“无论你將来是需要法务支持，还是资金支持，隨时可以开口。”
“我甚至可以把伊克巴尔他们几个，连同整个运营团队，都打包送给你，当你的启动班底。”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终於转过头，目光平静的落在王敏那张写满震惊和迷茫的脸上。
“王敏，记住。”
“要做对的事。”
说完，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印尼盾，压在咖啡杯下。
“你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给我发信息。”
他戴上墨镜，转身离去，动作乾脆。
只留下王敏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那句不断迴响的话。
“要做对的事。”
什么是容易的事
接受林安妮的邀请，成为身价数亿的“王总”，拥有自己的公司。这，无疑是容易的事。
那什么，是对的事
王敏想起了鹤岗。
她想起了在烧烤摊当服务员的日子，那时她每天被油烟燻著，对未来感到迷茫。
顾明第一次找到她，说要让她成为明星，她还以为遇到了骗子。
在那个出租屋里，顾明手把手教她对著镜头笑、讲段子，她当时紧张得话都说不明白。
第一次直播带货卖出几万块后，她和刘柳、张红三个人抱在一起哭。
被王天启逼到没有退路，是顾明让她暂时躲起来，她当时害怕又选择相信。
在庆功宴上，她因为成功而迷失，顾明用严厉的话把她叫醒。
昨天直播失败后，也是顾明带她走在雅加达的夜市，告诉她什么是生活。
过去的场景，一幕一幕的出现。
是顾明。
从始至终，都是顾明。
是他，给了她现在的一切。
给了她重生的机会，给了她挑战世界的舞台，给了她犯错的包容，给了她一次又一次，让她自己站起来的底气。
林安妮只是给她的成就定了价。
在林安妮眼里，她是一件商品。
在顾明眼里，她是可以託付未来的战友。
想到这里，王敏的眼眶红了。
她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她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的拨通了林安妮的电话。
“林总，谢谢您的好意。”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但每个字都很坚定，“但是，我不值那个价。因为，我的价值，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掛断电话，她没有去看林安妮的几十个未接来电。
她打开和顾明的聊天框，深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
“顾哥，我想明白了。我想留下来，做对的事。我拒绝她了。”
“另外，我有个想法。我想把这次在雅加达的所有经验，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写成一本標准化的培训手册，帮助公司，在整个东南亚，培养出一百个、一千个，像我一样的本土操盘手。”
信息，发送。
这一次，回復很快。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很好。晚上七点，公司全体会议。”
……
晚上七点，星辰雅加达分部。
小楼里灯火通明，所有员工，无论是中国派来的，还是印尼本地的，都挤在一楼的作战室里，气氛很热烈。
顾明站在白板前。
“今天，我只宣布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站在人群后方的王敏身上。
“为了將星辰的成功模式，系统化、规模化的，在整个东南亚，乃至全世界进行复製。我决定，正式成立『星辰创作者学院』（starcreatoracadey）！”
响起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看著顾明，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这个学院，將是星辰控股未来十年，最重要的战略核心之一。它將负责为我们整个內容生態，源源不断地培养顶尖的人才！”
顾明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现在，我宣布，星辰创作者学院的，第一任院长！”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伊克巴尔、西蒂他们几个紧张的看著顾明，他们都觉得，这个职位非顾哥本人莫属。
“她，曾经是一个普通的东北女孩。”
“她，是星辰控股孵化的第一个现象级网红。”
“她，更是在三天前，带领你们，创造了整个东南亚直播带货的歷史！”
“她用自己的蜕变，詮释了什么是点石成金，什么是做对的事！”
“她就是——”
顾明的手，指向了人群中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身影。
“王敏！”
全场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伊克巴尔和那群本地网红衝过去，把王敏举起，拋向空中。
镁光灯不断闪烁，记录下这一刻。
王敏在半空中，又笑又哭。
院长。
她成了星辰创作者学院的院长。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不再是谁的“大將”。
她，就是她自己。
一个可以帮助別人成功的人。
这是顾明对她的肯定。
当晚，庆功宴结束后。
顾明独自一人回到酒店套房。
苏青影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她已经知道了雅加达发生的事，脸上带著笑意。
“你这次放权，做得很好。没花钱就让王敏更忠心，还让她当了院长。”
“这不是手段。”顾明走到阳台，点起一支烟，“这是投资。对人心的投资，回报率很高。”
“不过，”苏青影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你可能要小心点。”
“我查了那个南洋传媒的背景，不简单。”
“那个女老板林安妮的父亲，林啸天，二十年前是印尼的木材大王。他最重要的一个商业伙伴，就是当年还在京城长袖善舞的……”
“沈国栋。”
苏青影的声音很严肃。
顾明弹了弹菸灰，夜风吹动他的头髮。
他的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
他看著雅加达的万家灯火，嘴角慢慢勾起。
“我知道。”
“所以，这件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