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挑了挑眉。
他看著苏青影的样子，心想。
想不到
开什么玩笑。
能让你这个华尔街精英都控制不住情绪的，除了我自己，还能有谁
这场戏，剧本就是我写的。
从演员到道具，甚至连观眾的反应，都是我设计好的。
现在，只是到了收尾的时候。
“是吗”
他端起桌上微凉的蓝山咖啡，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就……让他们准备开发布会吧。”
“场面，要大一点。”
“我要让全中国的资本，都来看看。”
……
三天后。
京城，国际会展中心，一號发布厅。
上百家財经媒体挤满了会场。闪光灯不停闪烁，空气被映得惨白。
台下，座无虚席。
坐在这里的，是中国网际网路和资本圈的重要人物。
阿狸的战投部副总裁，企鹅的生態合作总监，红杉、高瓴、idg的中国区合伙人……每一个名字，在创业公司眼里都分量很重。
而今天，他们都只是观眾。
在第三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著一个金髮碧眼的白人。
他叫罗伯特，是a..e.联盟派来的代表，也是他们安插在这次a轮融资里，自以为关键的特洛伊木马基金的管理人。
此刻，他端著一杯香檳，嘴角掛著冷笑。
他身旁，一个同样来自a..e.的年轻华人低声问道：“罗伯特先生，我们通过三层离岸基金的嵌套，真的已经拿到了星辰控股28%的股权了吗”
罗伯特晃了晃杯中的液体，轻蔑的瞥了他一眼。
“年轻人，这不是股权的问题。”
“这是……圈套。”
“我们假装领投，让那个姓顾的小子以为自己拿到了巨额融资。但我们签的，是附带『清算优先权』和『一票否决权』的条款。只要我们想，隨时可以发起清算，或者，罢免他这个创始人。”
“他以为自己贏了全世界，但他不知道，从签下字的那一刻起，他的公司，就已经姓『a..e.』了。”
“今天，我们是来验收战利品的。”
华人青年听得很兴奋，看向台上那个即將出现的年轻身影时，眼神带著怜悯。
上午十点整。
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顾明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从幕后缓缓走出。
现场没有音乐，也没有ppt。
只有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台上，站在所有资本大佬和无数镜头的注视下。
他环视全场，目光在第三排的罗伯特脸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他笑了。
该死。
这帮人，还真派人来观礼了。
这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就是今天最大的笑话吗
行吧。
满足你们。
“谢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星辰控股的a轮融资发布会。”
顾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的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都好奇一件事。”
“在拒绝了几乎所有头部vc之后，星辰控股，到底选择了谁，作为我们的领投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玩味。
“现在，我將揭晓答案。”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那面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罗伯特甚至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准备迎接属於自己的高光时刻。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带有东方色彩的徽章。
徽章之下，是一行毛笔字。
【龙渊资本】
全场安静下来。
隨后，响起了窃窃私语。
“龙渊资本这是谁没听过啊！”
“哪家新成立的基金这么有实力，能独家吃下星辰的a轮”
“查！快查这家公司的背景！”
罗伯特的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
不对。
剧本不是这样的！
龙渊资本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际，顾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大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因为，这是一家昨天才在香港完成註册的公司。”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们，它背后的实控人是谁……”
顾明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一张清晰的、经过公证的香港公司註册处股权架构图，被放大了无数倍，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龙渊资本的唯一股东……
是一家註册在英属维京群岛的家族信託基金。
而那家基金的最终受益人的名字，清清楚楚。
——顾，星，辰！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很激动。
“臥槽！顾星辰！这不是顾明之前的本名吗！”
“他自己投了自己！这是什么操作！”
“用自己的钱，领投自己的公司他哪来这么多钱！而且这完全不合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伯特僵在座位上，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名字，感觉呼吸困难。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a轮融资。
这是顾明为了將一笔来源不明的巨额资金洗白，而设计的一场资本运作。
而他们a..e.，没有完成渗透，反而跑过来，成了这场戏里可笑的配角。
罗伯特感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让他脸上发烫。
“是的，就像大家看到的那样。”
顾明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眾人震惊的脸和罗伯特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缓的，揭开了最后的谜底。
“这笔钱，来源於我父亲，顾万雄先生，三十年前，在海外留下的最后一笔遗產。”
“我养父留给我的那支录音笔里，不仅有仇人的罪证，还有这笔復仇基金的钥匙。”
“我用我父亲的钱，投资了我自己为復仇创立的公司。”
“这，是一个独立的资本闭环。没有人能够染指。”
“从今天起，星辰控股的股权將被锁定。『火星计划』会一直进行下去。任何想瓦解它的企图，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他的声音，很有力。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打在a..e.的脸上。
“噗通”一声。
罗伯特身旁的那个华人青年，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而罗伯特脸色苍白，双手剧烈的颤抖，站不起来。
……
当晚，星辰控股庆功宴。
整栋大厦的顶层，正在举办庆功宴。
香檳的泡沫，在水晶灯下飞溅。
所有员工都很高兴。
他们胜利了。
他们跟著顾明，战胜了巨头和阴谋，建立了一个属於自己的新公司。
王敏三姐妹穿著顾明让造型师为她们定製的礼服，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中。
她们的脸上，洋溢著自信，连她们自己都感到有些不真实。
“火星计划”的第一阶段，宣告胜利。
一个独立於传统巨头的新公司，正式崛起。
顾明没有参与庆祝。
他一个人端著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人群，眼神冰冷。
他贏了商业游戏。
但，他也激怒了那个盘踞在黑暗中三十年的对手。
……
深夜，十一点。
顾明带著一身酒气，推开自己私人办公室的门。
他需要安静。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铁锈味扑面而来。
顾明的酒醒了一半。
他瞳孔猛缩，反手“啪”的一声，打开了办公室所有的灯。
灯光下，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但那股血腥味更加清晰了。
来源是他的办公桌。
顾明一步步走过去，心臟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
他那张价值百万的巴西花梨木办公桌上。
没有文件，没有电脑。
只有一把锈跡斑斑的旧裁纸刀。
刀尖泛著冷光，死死的钉著一张黑白照片。
血腥味是从裁纸刀的刀柄上散发出来的。
那里仿佛被一只血手攥过。
顾明的呼吸停滯了。
他伸出手，颤抖的拔下了那把裁纸刀。
当他看清照片上的人时，他愣住了。
照片上，是苏青影。
她被反绑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头髮凌乱，嘴角带著血跡，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昏迷。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他很熟悉的废弃工厂。
那是三十年前，他父亲顾万雄，被沈万山逼得跳楼自尽的地方。
“嗡——嗡——”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只有少数人知道號码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未知號码】。
顾明拿起手机，指节因为用力捏得发白。
他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沉重又沙哑的呼吸声。
良久。
一个苍老又怨毒的声音，缓缓响起。
“顾明。”
是沈万山。
“商业游戏，结束了。”
“现在，我们来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