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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1章 边关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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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顾思诚盘膝坐在驿站房间内,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两年六个月的闭关虽已结束,但他习惯了在黎明前这段最安静的时间里,梳理思绪,推演前路。

    窗外,镇岳关已经从沉睡中苏醒。远处传来城门开启的沉闷声响,商队的驼铃声,甲士巡逻的整齐步伐,还有早市摊贩的叫卖声——这座边关重镇,正在迎来新的一天。

    他正要起身召集众人,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尊者,您醒了吗?”岩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犹豫,“那个……王将军派人来了。”

    顾思诚微微一愣。昨日王镇山亲自将他们送到驿站,言明今日一早便来送行。此刻派人来,莫非有什么变故?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名年轻校尉,身披轻甲,面容精干。他先向顾思诚行了一礼,恭声道:“顾真人,末将奉王将军之命前来通禀——城主大人听闻诸位昆仑高士驾临镇岳关,特命人相邀,今晚在城主府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顾思诚眉头微蹙。

    接风洗尘?

    他们昨夜方至,今日便要启程,本无意惊动地方。况且,这位城主与他们素不相识,此时设宴,是单纯的好客,还是另有深意?

    年轻校尉似乎看出他的疑虑,连忙解释道:“顾真人不必多虑。城主大人久仰昆仑大名,只是镇守边关,无法亲赴神洲观礼。此番得知诸位路过,心中欢喜,只想一尽地主之谊,绝无他意。”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而且……城主大人特意嘱咐,让末将转告诸位——边关苦寒,难得有中原高人至此。明日再启程,也耽误不了什么。若今日便匆匆离去,倒显得我等招待不周,传出去,让人笑话镇岳关不懂礼数。”

    话说到这份上,顾思诚知道推辞不得了。

    他略一沉吟,点头道:“既如此,烦请回复城主,今晚顾某携同门,准时赴宴。”

    年轻校尉大喜,抱拳行礼:“多谢真人赏光!末将这就回去复命!”

    说罢,转身离去。

    顾思诚站在窗前,看着那校尉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多时,赵栋梁、楚锋等人陆续来到他的房间。岩罡已将消息告知众人,大家脸上都有几分意外。

    “城主宴请?”赵栋梁挠挠头,“咱们就待一晚,还惊动城主了?”

    楚锋淡淡道:“镇岳关是边关重镇,城主手握重兵,地位非同小可。他能主动设宴,说明对我们足够重视。”

    林砚秋轻声道:“重视是一回事,但……我总觉得有些突然。昨夜方至,今晨便来相邀,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沈毅然点头:“确实。咱们昨日进城,走的还是隐秘路线,知道的人应该不多。除非——”

    “除非王镇山已经禀报了城主。”顾思诚接过话头,语气平静,“这也正常。他是边关守将,城主是他的顶头上司,有贵客入境,自然要上报。”

    周行野道:“那师兄的意思是?”

    顾思诚转过身,看向众人:“既来之,则安之。城主好意设宴,我们若推辞,反倒显得心虚。正好,我也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这位镇岳关的城主,以及他对霸洲局势的看法。”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今晚赴宴,大家还需留个心眼。边关之人,性情豪爽,但也不乏桀骜之辈。若有人想试探我们——”

    赵栋梁咧嘴一笑:“那就让他们试试。”

    周行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性情沉稳,最是不喜与人争锋,但若有人欺上门来,他也从不退缩。

    顾思诚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好了,大家各自准备。今晚赴宴,明日启程,一切不变。”

    众人散去。

    顾思诚独自留在房中,望向窗外那座巍峨的城墙。

    镇岳关城主……

    他脑海中浮现出关于此人的零星信息。姓岳,名镇天,修为深不可测,据传已是元婴后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化神。在此镇守百年,从未让任何妖物踏入神洲一步。

    这样一个人,突然设宴相邀,真的只是“一尽地主之谊”吗?

    顾思诚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如何,今晚便知分晓。

    酉时三刻,暮色四合。

    顾思诚一行六人,在岩罡的陪同下,来到城主府前。

    城主府位于镇岳关中央,占地极广,气势恢宏。门前两尊巨大的石狮,高达三丈,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石狮眼中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暮色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府门大开,两队甲士分列左右,手持长戟,目不斜视。门内灯火通明,隐隐有丝竹之声传出。

    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迎了出来,拱手行礼:“诸位昆仑高士大驾光临,城主已在正堂恭候。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那文士,穿过重重院落。

    城主府内布局严谨,处处透着边关特有的肃杀之气。庭院中不见花木,只有几株苍松,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假山。那些假山并非寻常石料,而是从霸洲运来的“镇魔石”,据说可以镇压邪祟。

    穿过三道院门,眼前豁然开朗。

    正堂到了。

    那是一座宏大的殿宇,飞檐斗拱,气势磅礴。殿前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镇边堂”。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殿门大开,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大步迎了出来。

    老者年看上去约莫六旬,国字脸,浓眉如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身披紫金战甲,腰悬一柄长刀,周身气息沉凝如山,每一步踏出,都给人一种大地震颤的错觉。

    元婴后期巅峰。

    顾思诚心中微微一凛。此人的修为,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位元婴修士都要浑厚。那不仅仅是境界的差距,更是百年来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杀气。

    “哈哈哈!”老者大笑着迎上前,声如洪钟,“久闻昆仑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老夫岳镇天,添为镇岳关城主,见过诸位道友!”

    顾思诚拱手还礼:“城主客气。晚辈顾思诚,携同门叨扰,还望海涵。”

    岳镇天摆手:“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们能来,是给老夫面子!来来来,快请进!”

    他侧身引路,将众人迎入正堂。

    正堂内灯火通明,数十盏琉璃灯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正中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各色菜肴——有神洲的珍馐,也有霸洲的野味,琳琅满目,令人食指大动。

    岳镇天在主位落座,众人分宾主坐定。

    顾思诚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席间除了岳镇天,还有七八人。有披甲武将,也有文士打扮的幕僚。其中一人他认识——正是昨日送他们入城的王镇山将军。

    王镇山见他看来,微微点头致意。

    岳镇天举起酒杯,朗声道:“诸位昆仑高士,远道而来,老夫先敬诸位一杯!请!”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岳镇天不愧是边关之主,豪爽健谈,谈吐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度。他先是问起昆仑在神洲的事迹,对五行演法、丹器论道赞不绝口;又询问众人此行目的,得知是应白罴族之邀前往霸洲,更是连连点头。

    “白罴族老夫知道。”他放下酒杯,神色认真起来,“那是个好样的族群,重信义,讲规矩。百年前霸洲大灾,无数部落南下逃难,白罴族是少数几个没有趁火打劫的族群之一。他们不仅不收过路费,还主动收留那些老弱妇孺,分给他们食物和水。”

    他看向岩罡,眼中带着欣赏:“这小伙子老夫见过几次,是个好样的。他爹当年随老夫一起打过仗,是一条真汉子。”

    岩罡连忙起身行礼,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多谢城主夸奖!俺爹常提起城主,说您是真正的英雄!”

    岳镇天哈哈大笑,摆手让他坐下。

    顾思诚暗暗观察着这位城主。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确实是个爽直之人,不似有心机。但边关之主,能在这种位置上坐百年,又岂会是简单的角色?

    正想着,岳镇天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众人:“不过,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诸位。”

    顾思诚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城主请讲。”

    岳镇天道:“老夫听说,御气宗和天机门,最近在断龙峡一带闹得挺欢。他们派了不少人,在那里设卡盘查,好像在等什么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思诚:“而诸位,偏偏在这个时候,绕开了断龙峡,从镇岳关这边走。老夫就想问一句——那些人等的,是不是你们?”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骤然凝固。

    王镇山脸色微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岳镇天一个眼神制止。

    顾思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城主慧眼。不错,那些人等的,正是我们。”

    岳镇天眼中精光一闪,却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才道:“能说说,为什么吗?”

    顾思诚看着他,平静道:“私人恩怨。”

    岳镇天挑眉:“只是私人恩怨?”

    顾思诚道:“只是私人恩怨。”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碰撞。

    良久,岳镇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赞赏,有释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欣慰。

    “好一个私人恩怨!”他放下酒杯,朗声道,“老夫在边关百年,见过无数人,最烦的就是那些说话拐弯抹角的。你们能直说,说明心里没鬼!”

    他顿了顿,又道:“御气宗那帮人,老夫看不上。他们自称名门正派,干的却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至于天机门——”他冷哼一声,“一群装神弄鬼的东西,迟早把自己算死。”

    顾思诚心中一动,问道:“城主似乎对他们很了解?”

    岳镇天摇头:“谈不上了解。只是他们这几年往霸洲派了不少人,明面上说是‘探查古迹’,实际上干什么,谁知道呢?老夫派人盯过几次,都被他们甩掉了。不过——”他看向顾思诚,“你们既然跟他们有过节,以后在霸洲遇到,要小心些。”

    顾思诚点头:“多谢城主提醒。”

    岳镇天摆摆手,正要说话,忽然有人站了出来。

    那是坐在岳镇山下首的一名武将,身材魁梧,满脸虬髯,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大。他起身抱拳,声如闷雷:“城主,末将有一事相求!”

    岳镇天眉头微皱:“什么事?”

    那武将看向顾思诚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久闻昆仑七子威名,末将斗胆,想向诸位讨教几招,为酒宴助助兴!”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王镇山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呵斥,却被岳镇天抬手制止。

    岳镇天看向那武将,目光复杂:“朴虎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叫朴虎子的武将昂首道:“末将知道!末将只是仰慕昆仑威名,想切磋切磋,绝无恶意!”

    岳镇天沉默片刻,又看向顾思诚:“顾道友,你看……”

    顾思诚心中了然。

    这朴虎子敢在这种场合站出来挑战,背后未必没有岳镇天的默许。毕竟,昆仑在神洲的名声太响,作为边关之主,岳镇天也想亲眼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他正要开口,赵栋梁已经站了起来。

    “切磋?”赵栋梁咧嘴一笑,“好啊!正好闭关多日,手痒得很!”

    他看向朴虎子,眼中战意燃烧:“你想跟谁打?”

    朴虎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行野身上。

    周行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气息沉稳如山。这种沉稳,在朴虎子眼中,反而成了某种“软柿子”的象征。

    “末将斗胆,想向这位道友讨教!”朴虎子指向周行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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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思诚微微一笑。

    这朴虎子,眼光倒是一塌糊涂。周行野看似最不起眼,实则修为深厚,土行之道已臻化境。但或许因为这种“不起眼”,才最容易被人轻视。

    周行野缓缓起身,面色平静:“请。”

    岳镇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挥手道:“既然双方都愿意,那就去校场。老夫也想看看,昆仑的道法,到底有多神!”

    众人起身,浩浩荡荡向校场而去。

    校场位于城主府西侧,占地极广,足有百丈见方。地面铺着厚厚的青石,石板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防御阵纹,显然是专门用来切磋比武的地方。

    四周点起火把,将整个校场照得亮如白昼。岳镇天在主位落座,其余人分列两侧。

    朴虎子大步踏入校场中央,从腰间拔出那柄门板宽的巨斧。斧身漆黑,隐隐泛着血光,显然是一柄见过血的凶器。

    周行野缓步走入校场,在朴虎子对面十丈处站定。他没有取出任何兵器,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对方。

    朴虎子眉头一皱:“你不用兵器?”

    周行野摇头:“不必。”

    朴虎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在他想来,这分明是看不起他。

    “好!那就别怪末将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巨斧高高抡起,一道开山裂石的罡气呼啸而出!

    那罡气呈暗红色,带着一股嗜血的杀意,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尖锐的撕裂声。地面上的防御阵纹瞬间亮起,显然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威力。

    周行野却纹丝不动。

    他只是静静站着,待到罡气临体,才微微抬起右脚,轻轻一踏。

    轰——

    整个校场猛地一震!

    那一踏,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引动了整个大地的力量。狂暴的罡气撞上一堵无形的大山,瞬间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气流四散而去。

    而朴虎子则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厚重之力从脚下传来,仿佛大地突然活了过来,要将一切敢于挑衅它的东西掀翻。他噔噔噔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直到退到校场边缘,方才勉强站稳。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朴虎子,元婴中期修为,以勇力着称,曾在战场上以一敌百,斩杀过无数妖兽。他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轻轻一踏就化解了?

    岳镇天手中的酒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朴虎子站稳身形,满脸骇然地看向周行野。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行野拱手一礼,面色依旧平静:“承让。”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山岳。

    朴虎子愣愣地看着他,良久,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高举起:“末将服了!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周行野上前扶起他:“不必多礼。将军勇力过人,若非我侥幸占了功法之利,否则,胜负难料。”

    这话说得谦逊,却恰到好处地给了朴虎子台阶下。朴虎子眼眶微红,重重点头,退到一旁。

    校场边缘,那些原本跃跃欲试、也想上来“切磋”的武将们,此刻一个个偃旗息鼓,再也不敢出声。

    岳镇天放下酒杯,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昆仑!好一个‘承让’!”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周行野,“老夫在边关百年,见过无数高手,能如此举重若轻的,屈指可数!”

    他转向顾思诚,语气中再无半分审视,只有纯粹的欣赏:“顾道友,老夫服了。你们昆仑,确实名不虚传!”

    顾思诚起身还礼:“城主过誉。周师弟不过是略尽绵力,不值一提。”

    岳镇天摇头:“你太谦虚了。这一战,老夫看得清清楚楚——你那师弟根本没有全力出手。他只是借用了大地的力量,让朴虎子自己打败了自己。这种境界,老夫自愧不如。”

    他顿了顿,忽然正色道:“顾道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顾思诚道:“城主请讲。”

    岳镇天道:“你们此去霸洲,前路凶险。老夫想送你们一样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顾思诚。

    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镇”字,背面刻着镇岳关的城楼图案。但与之前王镇山送的那枚不同,这枚令牌的边缘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符文,隐隐散发着某种玄妙的气息。

    “此乃‘镇关令’。”岳镇天道,“持此令者,可在霸洲任何一个人类聚居地,得到当地守军的支援。这是老夫百年经营换来的人情,今日赠予诸位,聊表心意。”

    顾思诚心中一凛。

    这礼,太重了。

    他正要推辞,岳镇天却抬手制止:“不必推辞。老夫送你们此令,一是敬佩你们的为人,二是希望你们能平安归来。霸洲那地方,比你们想象的要凶险百倍。有这枚令牌,至少能多几分保障。”

    顾思诚沉默片刻,郑重接过令牌:“多谢城主厚赠。这份恩情,昆仑铭记于心。”

    岳镇天摆手,哈哈大笑:“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以后你们在霸洲混出名堂来,别忘了镇岳关还有老夫这个朋友,就够了!”

    众人重新回到正堂,继续饮酒畅谈。

    经此一战,那些原本对昆仑心存疑虑的武将们,态度彻底转变。他们轮番上前敬酒,言语间满是敬佩与亲近。朴虎子更是拉着周行野不放,非要跟他喝个痛快。

    周行野不善饮酒,被灌了几杯,脸上微微泛红,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稳。赵栋梁在一旁幸灾乐祸,被朴虎子发现,立刻转移目标,拉着他开始拼酒。

    一时间,正堂内热闹非凡,笑声不断。

    顾思诚坐在一旁,与岳镇天低声交谈。

    “城主方才说,御气宗和天机门往霸洲派了不少人?”他问道。

    岳镇天点头,神色认真起来:“不错。这几年,他们的人频繁出入霸洲,名义上是‘探查古迹’,实际上干什么,没人知道。老夫派人盯过几次,都被他们甩掉了。不过——”他压低声音,“有一次,老夫的人远远看到,他们好像往极北方向去了。”

    极北方向?

    顾思诚心中一动。白罴族的先祖埋骨地,就在霸洲极北。

    莫非,御气宗和天机门也在打“大地之心”的主意?

    他压下心中思绪,又问道:“城主可知,他们有什么收获?”

    岳镇天摇头:“这就不清楚了。那些人行事极为隐秘,每次进出都是分批行动,从不走同一条路。老夫曾想截住几个问问,但考虑到他们背后的势力,最后还是作罢。”

    他顿了顿,看向顾思诚,目光深邃:“顾道友,老夫多嘴一句——你们此去霸洲,若是跟他们撞上,千万小心。天机门擅长推演,御气宗功法诡异,联手起来,不好对付。”

    顾思诚点头:“多谢城主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岳镇天又饮了一杯酒,忽然笑道:“说起来,你们昆仑倒是让老夫想起了年轻时见过的一位故人。”

    顾思诚挑眉:“故人?”

    岳镇山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那是千年前的事了。老夫当时还只是个偏将,奉命巡视边境。有一天,边境忽然来了一个人——一个老人,穿着普通的灰布道袍,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老夫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老人没有进城,只是在关外站了半个时辰,然后转身离去。临走前,他看了老夫一眼,说了一句话。”

    顾思诚心中一动:“什么话?”

    岳镇天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千年后,会有人替我来看看这片大地。’”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思诚:“老夫当时不懂这话什么意思。现在看到你们,忽然有些明白了。”

    顾思诚沉默良久,缓缓道:“那位老人……长什么样?”

    岳镇天摇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腰间挂着一柄尺子,那尺子……”他皱眉回忆,“那尺子很特别,上面有刻度,可以用来丈量东西。”

    量天尺。

    顾思诚与赵栋梁等人对视一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位老人,多半就是苍梧君!

    千年前,苍梧君来过镇岳关,还在关外站了半个时辰!

    他当时在看什么?在等什么?那句“百年后,会有人替我来看看这片大地”,又是什么意思?

    顾思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拱手道:“多谢城主告知此事。那位老人……确实与我昆仑有些渊源。”

    岳镇天哈哈大笑:“老夫就知道!那老人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凡人。你们能继承他的衣钵,是你们的福气,也是神洲的福气!”

    他举起酒杯,朗声道:“来,为昆仑,干了此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夜深了。

    宴席散去,顾思诚一行辞别岳镇天,返回驿站。

    月色如水,洒在镇岳关的街道上。白天热闹的街市已经沉寂,只有偶尔巡逻的甲士经过,脚步声整齐而沉重。

    顾思诚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赵栋梁忍不住问道:“大师兄,苍梧君千年前来过这里,他在看什么?”

    顾思诚摇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师尊当年一定在谋划什么。镇岳关是神洲通往霸洲的门户,他在这里驻足,绝不只是路过。”

    楚锋道:“会不会跟‘大地之心’有关?”

    顾思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有可能。”

    林砚秋轻声道:“如果苍梧君千年前就知道‘大地之心’的存在,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布置?”

    顾思诚道:“这正是我要想的。”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座巍峨的城墙。

    月光下,城墙如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夜色中。城墙上,那面巨大的战旗依旧迎风招展,上面的“镇”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千年前,苍梧君也站在这里,看着同一座城墙,看着同一片天空。

    他当时在想什么?

    顾思诚收回目光,轻声道:“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出关。”

    众人点头,各自回房。

    顾思诚站在院中,望向北方。

    那里,是霸洲的方向。

    那里,有他们此行的目标——先祖埋骨地,大地之心,以及……昆仑千年前留下的谜团。

    夜风拂过,带来城墙上传来的隐约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苍凉而悠远,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等待。

    顾思诚静静听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师尊,您放心。”

    他轻声说,声音坚定而平静。

    “我们会替您,好好看看这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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