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痨的右手早在和青长老交战的时候就被留下了一道大血口,好不容易依靠斗气止住了血,如今又被萧炎轰碎了骨头,可以说是彻底报废了。
“呃啊!!!”
右手碎裂的范痨一声痛喝,抱着受伤的右臂本能的就想向后退去,但好不容易逮到了破绽的萧炎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当即便是反过来欺身而进,缭绕着紫炎的双拳在斗王级肉身的加持下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重若千均!
眼见着萧炎完全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范痨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惧,他实在是没想到,萧炎这个人修为(提升后的)斗技都不输于他也就罢了,怎么一个斗王连肉身都比他强,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用仅存的完好左手接住了萧炎打过来的第一拳,范痨当即动用了自己压箱底的招数之一。
“噬血甲!”
范痨爆喝一声,破碎的右手竟是还能动弹,闪电般的变换着手印,血气涌动间,一套暗红如凝固鲜血般的甲衣,眨眼间便是套在了范痨的身上。
锵!锵!
嗤嗤!
萧炎的拳头狠狠的砸在鲜血般的甲衣上,当即响起了仿佛金铁碰撞的声音,可见不管是范痨的血甲还是萧炎的拳头此时都已经是坚硬到了一定程度,事实上都是远远超过了寻常的铁器!不过范痨的血甲终究还是血气凝结而成,面对可以称得上天敌的异火,紧接着便是发出了嗤嗤的声响,就像是被酸水腐蚀了一般,留下了一道凹陷进去的焦黑烙印!
“哼!”
血甲终是不能完全消解萧炎的力道,范痨不禁闷哼一声,阴鸷的黑眸中第一次涌上了一丝癫狂之色。
已经多久没有遇到这样的生死危机了,范痨心中不禁想到。黑角域虽然是一片无法无天的混乱之地,每时每刻都有人遭遇着生死危机,身死道消,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但这种事对于已经来到了黑角域最上层的范痨来说可就不是这样了。
应该是从他突破斗皇,创建了血宗开始,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危机。以至于看似强大的战力早已被这些年的酒色所腐蚀,连萧炎这样初出茅庐的小年轻都能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但是这一刻,范痨终于是想起了了自己过往的狠辣、果决,黑色眼眸中的癫狂很快就化为了实质的行动!
只见范痨左手一把扣在右手上,用力一拽,嘶啦一声,整个右臂竟是被范痨自己连根拔起,血液像是喷泉一样从范痨的断臂处疯狂的喷涌而出,不少甚至溅到了萧炎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息!
即便是萧炎,此时都忍不住愣神了一瞬,而就是这么稍纵即逝的时间,愣是被找回了状态的范痨给把握住,止住了断臂处喷涌的鲜血的同时,体内的功法疯狂的运转起来,一缕缕浓郁的血气从范痨扯下来的右手上蒸腾而起,疯狂的涌入范痨的身体中,使得范痨的气势在这一刻竟是大幅度的增长了起来!
范痨所修炼的功法本就可以通过吞噬血气来提升自身的力量,包括范痨所使用的秘法也是这个原理。不过由于这里只有萧炎和范痨两个人,显然是没有其余的血气供给范痨吞噬。至于说刚刚死去的青长老,她的尸体早在萧炎第一次还击的时候就被顺道焚灭了。有着众多和血宗之人战斗经验的萧炎自然不会留下这么一个隐患。
只是让萧炎没有想到的是,范痨居然能这么狠心,以自己的右臂为代价来提升实力!要知道,虽然范痨的右臂被萧炎轰碎了骨头,但以斗皇强者的恢复能力以及范痨所能得到的丹药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以医治的伤势!但如果断臂,而且还销毁那就不同了,说不定永远都长不回来,断臂重生的丹药可不是那么好弄的!
“呃…呵呵,杂碎,老子说了要让你给我儿子陪葬,就一定会做到!”范痨阴沉沉的声音在萧炎的耳边响起,喉咙中像是卡着一口浓痰一样,声音潮湿而又浑浊,给人一种仿佛来自阴曹地府的不寒而栗的感觉。
“杀!!!”
范痨一阵沙哑的嘶吼,背后的血色双翼疯狂的震颤,眨眼间便是陡然出现在萧炎的近前,胸膛上的肌肉高高的隆起,身上缠绕着的血气也是疯狂的涌动,一看就是要拳击的架势。
萧炎两眼紧紧的盯着范痨的左手,但谁成想下一刻范痨的攻击竟是从自己的右方轰来!竟是范痨血甲的右手在行动!
呼!
感受到强烈的拳风已然贴近了自己的脸颊,萧炎赶忙抬起左手格挡。
轰!!!
仿佛精铁铸造的血甲右手猛的砸在萧炎的左臂上,先是一阵闷响,随后亦是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响起,萧炎只觉得左耳一阵嗡鸣,身体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出,以突破了音障的速度狠狠的砸向了地面。
就像方才的萧炎一样,好不容易占据了上风的范痨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他献祭了自己的右手才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铁铸的拳头如狂风暴雨一般便是落下。
萧炎一时还没回过神来,愣是又硬接了几下。好在萧炎的肉身强度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的范畴,范痨那极具腐蚀力量的血色斗气对拥有异火的萧炎来说短时间内也是构不成威胁。
不过纵使是这样,被动的挨打,尤其是帅气的脸上被打了好几下的萧炎还是很快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不是,范痨你个王八蛋有病吧?!我这张脸就这么一点点大,咋就挨了差不多一半的拳头?!
这还用说?当然是因为打头伤害高啊!如果范痨知道萧炎心中所想的话一定会这么说。至于说有没有看萧炎这张脸不爽,逮着机会就趁机报复的想法,那肯定是没有的,没有!
调整过来状态的萧炎一把架住范痨的攻击,眼里冒着火星子,怒吼道:“老狗!你以为就你有铠甲斗技不成?!”
澎湃的紫色火焰从萧炎的体内爆涌而出,在萧炎的周身缠绕,很快便是凝结成了一个看起来就坚不可摧,而且帅气逼人的火焰战甲。恐怖的热气爆发开来,就连范痨散溢的血气都在刹那间退避三舍。
范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想到萧炎居然连这样的斗技都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范痨总觉得萧炎这副火焰铠甲和萧炎所使用的异火之间仿佛是浑然天成,好像这朵异火本就该如此形态一般。
难道这部斗技与这个异火源于同一个传承?无论如何,范痨肯定是不敢想象这部铠甲斗技居然会是萧炎自己自创的,不过这并不妨碍范痨心中的杀意更甚一筹。逆天的天才叠加逆天的传承,这样的敌人一定是留不得的!
范痨眼神一厉,虽然明知道在被属性克制的情况下对轰对自己不利,但是算算从开始到现在,萧炎提升力量的秘法已经开启了不少时间了,不出意外的话什么时候失效都不奇怪。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把萧炎缠住,只要等到萧炎秘法失效,就是胜利!
而好巧不巧的是,萧炎也是这样的想法。虽然萧炎已经给紫妍留下了最后的底牌,但想要仅凭这张底牌就像瞬杀一个四星斗皇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能不能让其失去反抗之力都要打个问号。但如果能等到范痨提升实力的秘法失效,陷入虚弱状态,到时候说不定紫妍一个人就能解决掉范痨。
至于说他自己的失效问题,呵呵,无论是天火三玄变还是族纹,其持续力都远超普通秘法,所以萧炎也是很有信心。
嘭!
嘭!
嘭!
铿锵!
拳头落在对方肉体上的闷响连成一片,两人互不相让的对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无时无刻不在肆掠的火焰和血气将方圆数十里的茂林摧毁,别说是什么仅存的生机了,就连地上的泥土都被翻上了好几遍,凡是大于拳头的石块也都被碾碎,化成碎末!
拳头砸烂了萧炎的嘴角,鼻血喷涌而出,溅在范痨的脸上:萧炎也是不甘示弱,反手又是一拳轰在了范痨的脸颊,将他的两颗后槽牙牙都打了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拳头都是越来越沉,肉身较弱,就连血甲都被萧炎的火铠克制的范痨伤势已然极其的严重,全身多处的骨头都已碎裂,鲜血不住的从嘴角溢出,时不时还会咳出一些内藏的碎片!如果不是靠着斗气的支持,此时早就在地上滩成了一滩烂泥!
而萧炎这边亦是不好受,在长期的对轰中萧炎的肋骨俨然折断了十几根,鲜血沾湿了衣襟,每次呼吸时喉咙里都会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破风箱一样,尤其是被范痨重点照顾的脸颊,先是被揍成了猪头,而后又是再度的破坏,鲜血自肿起的鼓包中喷出,留下一块块大的疤痕,原本十分帅气的脸此时可以说是完全烂掉了。
“该死,这个老狗(狗杂碎)怎么还能撑得住!”一直等着对方秘法失效的两人同时在心中怒骂了起来。
嗡嗡!
就在此时,萧炎头上闪烁着金色光泽的族纹突然震颤了两下,紧随其后的,萧炎的气息也是快速的震颤起来,气势陡降!
不好!萧炎脸色一变,想不到先撑不住的居然会是自己!心中一颤,咬着牙强行稳住自身陡降的气息,勉强稳住斗皇级别的力量,旋即便是要后撤!
见状,范痨心中却是大喜,癫狂的笑道:“哈哈,小子,你总算是坚持不住了吧!”说着,便是要追上,一掌轰出,直直的向萧炎扑杀而来。
萧炎心头一紧,一直在虚无空间中待命的紫妍此时也是有些坐不住了,捧着手里的光点,虽然有可能导致埋伏的计划功亏一篑,但却也准备立刻走出,无论如何萧炎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就在此时,范痨的气息也是巨震起来,气势陡降,连带着轰出的血掌威势都为之一减!
“该死!”范痨脸色一变,没想到紧接着萧炎之后,他自己也来到了极限,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献祭了自己的一条手臂,而且还是在萧炎之后开启的秘法,提升的幅度也小了这么多,凭什么连时间都比对方短!范痨的眼眸中满是不甘和怨毒的看着萧炎,两眼瞟见萧炎脸上的喜色,大吼道:“狗杂碎,你别得意,老子就是虚弱了也是斗皇,而你,怕是连斗王都维持不了!”
满脸狰狞的怒吼一声,范痨强撑着一掌接着拍出,向着萧炎杀来。
“哼!”对于范痨这强弩之末的一击,萧炎冷笑一声,淡淡的开口道:“爆!”
平淡的声音在此间如炸雷般响起,仿佛是神明的审判一般,回荡四方。
此时此刻,在之前的对战中为萧炎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炎皇铠顿时光芒大作,紫色的光芒眨眼间照亮了整个夜空,一个巨大的紫色火球自萧炎的身上凭空升起,猛烈的扩大,将一切阻拦着它的事物全部吞噬!
血色掌印迎面撞上这凝聚了许久力量的紫色火球,顿时便土崩瓦解。范痨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虽然引爆血甲或者其它斗技的事他也能做到,但这根本就是找死!因为披在身上的血甲爆炸的第一时间攻击的根本就不是敌人而是自己!这种杀敌八百自损几千甚至一万的事情正常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用!
只是不论范痨心中多么的不敢置信,他都得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火球,已经来了!
“啊!!!”
本来就已经力量衰退,强行打出了一击后更是连身上的血甲都难以维系,此时骤然被这世间最为强大而狂暴的至阳之力从四面八方包裹住,范痨顿时发出了此生以来最惨烈的惨叫声!
火球消散,此时的萧炎秘法已经彻底失效,极限提升的时候获得的力量有多强大,此时的力量就有多么虚弱。萧炎无力的跌坐在地面上,两眼望着范痨被火球吞噬的地点,体内连一丝一毫的斗气此时都已经调动不起,浑身的经脉、血管都遍布着仿佛撕裂一般的痛苦,有些比较严重的地方,甚至连知觉都感受不到,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感。
“啊!!狗杂碎!你该死!!”虽然已经大幅的的衰退,但依旧能媲美斗皇的斗气波动从范痨的身上爆发开来,冲破了缠绕在身的最后一股紫色火焰!焦黑的身躯上此时仅剩下了少量的布块遮住了仅剩的关键领域,范痨望向萧炎的眼神中充满了憎恨、痛苦、惊惧、后怕以及最为显眼的、苦尽甘来的喜悦!
此时的他,当然能感受到萧炎身上连一丝斗气的气息都没有了,活生生像一个失去了气力,嘴角喋血的凡人!如果不是真实经历,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是和自己力战了许久的那个人!
“哈哈,狗杂碎!你终于还是撑不住了!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快让你死的!我会先砍掉你的四肢,然后废掉你的丹田、最后挖掉你的眼睛,把你做成人彘,最后在把你变成我私人的血奴。我还要、我还要给你找几只母狗!对,母狗!再给你配上最上等的催情粉,让你和¥%&……”终于是击垮了萧炎的范痨此时堪称癫狂的想象着之后折磨萧炎的办法,其中的许多即便最恶毒的人也会胆寒三分,但范痨却是浑不在意,依旧在那畅想着,两只眼睛怨毒的盯在萧炎的身上,不可自拔。
良久以后,萧炎也是听的有些累了,于是便动弹起最后一丝力气,气流像是流过破风箱一样,带出断断续续的沙哑之声。
“你…咳咳…要不…咳咳…先看看…你身后…咳咳…再说?”萧炎好听的提醒了一下。
“啥?身后?哈哈!狗杂碎啊狗杂碎,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没想到你居然会用这种小孩子都骗不过的把戏,传出去真是有损我范痨的英明啊!”范痨毫不克制的嘲笑着萧炎,但眨眼间,他就笑不出来了,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一样,让范痨的笑声呃…的一下,戛然而止。
只见范痨的身后,一道空间涟漪陡然间凭空荡起,感受到身后动静的范痨惊得寒毛倒立而起,脖子像生了锈似得扭回一看,只见一个精致的、美丽到梦幻的黑白红青四种颜色的小巧火莲静静的出现在了那里。
光芒一闪,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