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皇宫深处。
宇文曜放下手中的密报,指尖轻轻敲打着龙案。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面容。
“宇文澈……太让朕失望了。”
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躬身低语:
“怀化亲王确实急躁了些。”
“不是急躁,是愚蠢。”宇文曜声音冰冷,“连借刀杀人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
密报上详细记载了玄冥大陆发生的一切。
赵统领全军覆没。
执法长老被外事长老抓住把柄。
林府全身而退。
一败涂地。
老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要不要再给怀化亲王一个机会?”
“不必了。”宇文曜站起身,走到窗前,“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成不了大事。”
夜色中的皇城寂静无声。
但他的内心却波涛汹涌。
林婉儿……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朕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有些运道的商贾之女。”他缓缓道,“现在看来,是朕看走眼了。”
老太监不敢接话。
“她在玄冥大陆的布置,绝不是一个普通商队能做到的。”宇文曜转身,目光锐利,“那些防御工事,那些精锐护卫……你说,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老奴愚钝。”
“你不是愚钝,是不敢说。”宇文曜冷笑,“朕现在怀疑,她手中掌握的力量,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可怕。”
他走回案前,拿起另一份密报。
这是关于林府在云煌国内产业的最新情况。
表面上,林府在收缩战线,变卖产业。
但实际上,他们的核心资产早已转移。
更重要的是……
“她那些手下,个个都不简单。”宇文曜沉吟道,“陈平、范蠡、陈庆之……这些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老太监终于开口:
“陛下是怀疑……”
“朕怀疑她掌握着某种……培养人才的特殊方法。”宇文曜眼中闪过忌惮,“或者,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力量。”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财富可以积累,势力可以培养。
但这种凭空造就人才的能力,太过可怕。
若是任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要不要请国师……”
“不必。”宇文曜打断他,“国师正在闭关,这点小事不必打扰他。”
他沉思片刻,眼中逐渐浮现决断。
“经济打压,借刀杀人,都已经试过了。”他缓缓道,“现在是时候换个方法了。”
“陛下的意思是?”
“传朕密旨,调东海镇守使杜威,率麾下水师前往望海城海域。”
老太监一惊:
“陛下,这……会不会太过明显?”
“就以巡防海盗为名。”宇文曜淡淡道,“近来东海海盗猖獗,加强巡防也是理所当然。”
“那林府那边……”
“让杜威见机行事。”宇文曜眼中寒光一闪,“若是找到确凿证据,可以便宜行事。”
老太监心中凛然。
便宜行事……
这意味着,必要时可以动用武力。
“记住,要做得干净。”宇文曜补充道,“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轻举妄动。”
“老奴明白。”
老太监躬身退下,匆匆去传达密旨。
宇文曜独自站在殿中,神色复杂。
动用军方力量,是最后的手段。
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但他别无选择。
林婉儿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快得让他感到不安。
必须在她真正成气候之前,将其扼杀。
……
望海城,林府庄园。
陈庆之快步走进书房,面色凝重。
“主子,有紧急军情。”
林婉儿正在查看账册,闻言抬起头。
“讲。”
“东海镇守使杜威,突然调动麾下水师,向望海城方向移动。”
林婉儿放下账册:
“理由?”
“官方说法是巡防海盗。”陈庆之道,“但据我们在军中的眼线回报,这支水师配备了最新的战船和装备,不像是普通的巡防任务。”
“规模如何?”
“主力战船二十艘,辅助船只三十余艘,兵力约五千人。”
林婉儿眯起眼:
“五千人……看来皇帝是下定决心了。”
陈平从门外走进,接话道:
“杜威是皇帝的心腹,以治军严明着称。这次调动,绝不简单。”
“我们的舰队现在何处?”林婉儿问。
“大部分都在外海。”陈庆之回道,“按照主子的吩咐,化整为零,分散在各个秘密锚地。”
“很好。”林婉儿点头,“传令下去,所有舰船保持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官方水师发生冲突。”
“那望海城这边的防卫……”
“加强警戒,但不要表现出异常。”林婉儿沉吟道,“皇帝既然想玩,我们就陪他玩玩。”
范蠡匆匆赶来:
“主子,刚收到消息,杜威的水师三日后抵达望海城海域。同行的还有工部的几位官员,说是要勘察港口。”
“勘察港口?”林婉儿冷笑,“这个借口找得不错。”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杜威这个人,你们了解多少?”
陈庆之答道:
“出身将门,擅长水战,治军极严。最重要的是……他对皇帝绝对忠诚。”
“有没有可能收买?”
“几乎不可能。”陈庆之摇头,“此人油盐不进,在军中有‘铁面将军’之称。”
林婉儿手指轻点地图上的望海城:
“也就是说,这次是硬仗了。”
“主子,要不要让暗卫……”陈平做了个手势。
“不行。”林婉儿立即否定,“对军方将领下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她在室内踱步,沉思片刻:
“陈庆之,你亲自去一趟外海,坐镇指挥舰队。记住,没有我的信号,绝不能暴露主力位置。”
“是。”
“范蠡,你负责城内。所有可能引起怀疑的物资,立即转移。特别是工匠坊那些新式装备,一件都不能留。”
“明白。”
“陈平,你动用所有情报网,密切监视杜威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属下这就去安排。”
三人领命而去。
林婉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海平面。
皇帝终于动用了最后的手段。
这在她意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来玄冥大陆的那场戏,确实刺激到他了。
“宇文曜……”她轻声自语,“你以为动用军队就能赢吗?”
海风拂过,带来咸湿的气息。
也带来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她想起陈庆之临走前的提醒:
杜威水师中,有几艘新式的楼船,配备了重型弩炮。
若是正面交锋,林府的舰队胜算不大。
但……
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谁说一定要正面交锋?
“来人。”
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
“传信给海族,就说……我需要他们的帮助。”
“是。”
暗卫离去后,林婉儿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骨笛。
这是海族长老送给她的信物。
吹响它,就能召唤附近海域的海族。
她原本不想动用这个关系。
但现在,是时候了。
“宇文曜,你想玩水战?”她轻轻抚摸着骨笛,“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窗外,海鸥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仿佛在预告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