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欢声笑语从未停歇,杯盏交错间,满是喜庆与不舍。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十分清楚,这场庆功宴不仅是为登月成功喝彩;更是一场特殊的告别。宴会落幕之后,大多数宾客都将陆续离开梅里特岛航天基地,返回自己的岗位,而这样齐聚一堂、共庆荣耀的机会;日后或许再也难有。
因此,所有人都格外珍惜这最后的相聚时光,借着这场宴会,频频举杯、亲切交谈,维系着彼此间的情谊,也为未来的合作埋下伏笔。
人群之中,艾森豪威尔无疑是除费尔多、宇航员和麦克阿瑟之外,最受瞩目的焦点之一。作为曾经的美国总统,如今的退役五星上将,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在军界和政界都证明过自己的人——既能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也能执掌国家、治理一方;这样的履历,在一众宾客中,无人能及。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目前为止,担任过总统的五星上将,只有艾森豪威尔一人;而这样的记录,除非费尔多未来参选总统并成功当选,否则,恐怕永远都不会被打破。
毕竟,其他几位五星上将,大多年事已高,早已过了入主白宫的最佳年纪,无论是精力还是号召力,都难以支撑起总统的重任;根本不可能再有机会登上总统的宝座。
艾森豪威尔被一众宾客簇拥着,应对着各种寒暄与敬意,脸上始终带着温和而得体的笑容,从容不迫。
好不容易趁着宾客交谈的间隙,得以抽身,他目光四处搜寻,很快便看到了端着酒杯、独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全场的费尔多。艾森豪威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快步朝着费尔多走了过去,远远便笑着开口打招呼:“费尔多将军,总算找到你了。”
费尔多听到声音,转头看来,看到是艾森豪威尔,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回应:“艾森豪威尔将军,刚才看你一直忙着应酬,便没好意思打扰。”
艾森豪威尔走到费尔多面前,轻轻举起手中的酒杯,语气中满是感慨与赞叹,眼神中更是透着几分难以置信:“费尔多将军,说实话,直到现在,我还感觉这一切都十分梦幻。月球啊,那可是我们曾经想都不敢想、遥不可及的存在,是只存在于传说与想象中的星球,没想到,在你的领导下,NASA竟然真的做到了;真的将人类的足迹,踏上了那片遥远的土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满是敬佩地说道:“我真的非常庆幸,美利坚能有你这样一位将军——既懂得打仗,能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守护国家安宁,又懂技术、有远见,能引领NASA突破难关,实现人类登月的伟大梦想。有你在,是美利坚的幸运。”
面对艾森豪威尔的盛情夸赞,费尔多没有丝毫得意,反而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而谦逊:“将军阁下过奖了,我只不过是把握了一个大方向,做好了统筹规划,给手下这群天才工程师们提供了充足的后勤保障和自由的研发空间而已。真正的功劳,都属于那些日夜奋战的工程师和勇敢无畏的宇航员;换做是谁站在我这个位子上,只要能信任他们、支持他们,登月任务终究会取得成功。”
这便是费尔多一贯的处事原则——越是被人夸奖,就越是要保持清醒,绝对不能得意忘形。他深知,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没有团队的付出,再伟大的梦想,也难以实现。登月的成功,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所有人齐心协力、共同奋斗的结果。
话锋一转,费尔多看着艾森豪威尔,笑着问道:“对了,艾森豪威尔将军,我最近听说,你正在编写自己的回忆录?如果在编写过程中,需要什么帮助,或者需要一些相关的素材,千万不用客气;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尽力配合。”
费尔多心里清楚,对于退役的五星上将、退休的总统而言,编写回忆录,早已是常规操作;既是对自己一生的总结与回顾,也是为后人留下一份珍贵的历史资料。
更何况,艾森豪威尔既是退役五星上将,又是前总统,两项身份加持,就更加没有不编写回忆录的道理。
艾森豪威尔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费尔多将军的好意,若是真有需要,以后免不了要麻烦你。”他心中清楚,费尔多手握诸多资源,若是能得到他的帮助,回忆录的编写,定然会顺利很多。
就在这时,艾森豪威尔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目光紧紧盯着费尔多,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轻声问道:“费尔多将军,我还有一个问题,始终想问你一次;难道真的没有想法,未来入主白宫吗?”
这一句话,语气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分量。艾森豪威尔心中依旧抱着最后的努力。
他十分清楚费尔多的能力与威望,若是能将费尔多拉入共和党阵营,让他参选总统,凭借费尔多如今的人气和实力,大概率能够成功当选。
而他,若是能成为促成这件事的人,那么他的家族在共和党内的地位,也必将水涨船高;获得更多的话语权与利益。
费尔多闻言,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意外,语气诚恳地说道:“感谢将军阁下的认可与看重,但我现在,真的没有考虑那么多。毕竟,我现在身体还不错,精力也还充沛,并不想就此放弃飞行,更不想离开我现在的岗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过43岁,未来还有很多机会,也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去做。虽然我现在已经是美国空军总司令,但我每月都会坚持飞行,这已经成为了刻在我骨子里的习惯,也是我最热爱的事情;我不想因为其他事情,放弃这份热爱。”
艾森豪威尔看着费尔多坚定的神情,心中清楚,费尔多说的都是真心话,他是真的没有入主白宫的想法,并非刻意推脱。他轻轻叹了口气,只能彻底放弃劝说。
毕竟;你永远也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不可能勉强一个没有意愿的人,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收敛心中的遗憾,艾森豪威尔的语气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看着费尔多,眼神中带着几分沧桑与感慨,缓缓说道:“费尔多将军,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要问你。人啊,年龄大了,就总是会想着身后事,我之前一直想着,等我死去之后,就埋在家乡,落叶归根。可最近,我又觉得,这样做,终究有些不妥;所以想问问你,你未来,有何打算?”
费尔多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一愣,陷入了沉思。他清楚地记得,前世的艾森豪威尔,于1969年3月28日,在华盛顿特区的沃尔特·里德陆军医院逝世,享年78岁。
他生前,曾多次表达过希望归葬故乡阿比林的愿望,因为在他心中,阿比林是他成长与精神的摇篮,是他心中最牵挂的地方。
而前世,艾森豪威尔的遗体,最终也确实被安葬在了阿比林市的艾森豪威尔总统图书馆旁的墓地,与他的夫人玛米·艾森豪威尔合葬,那片墓地,也是艾森豪威尔总统图书馆、博物馆及故居遗址的一部分。
可如今,艾森豪威尔却突然提及,觉得归葬故乡不妥,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他原本的想法?按理说,不应该才对,艾森豪威尔对故乡的执念极深,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无数个疑问,在费尔多心中悄然升起。
压下心中的疑惑,费尔多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安慰道:“将军阁下言重了,你如今依旧年富力强,精神矍铄;还有很多时光可以享受,没想到竟然会考虑得这么远。”
顿了顿,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之前也有想过这件事,如果不出意外,我最终会选择安葬在阿灵顿国家公墓。那里,安葬着无数昔日的战友和同僚,与他们长眠在一起,这样一来,即便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不会感到寂寞,也能继续守护着我们共同热爱的这片土地。”
听到费尔多的回答,艾森豪威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显然是在权衡归葬故乡与其他选择的利弊。
费尔多也没有再多追问,他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有自己的执念,关于身后事;更是如此,外人无法强求,也不便过多干涉。
宴会厅内的杯盏交错声、欢声笑语声依旧在继续,与两人之间的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艾森豪威尔依旧在沉思着自己的身后事,而费尔多,也在暗暗揣测着艾森豪威尔想法转变的原因,这场看似热闹的庆功宴,背后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思绪与考量,也在悄然书写着这些传奇人物的晚年心事。
当然;作为这场庆功宴的东道主,费尔多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职责,不可能一直陪着艾森豪威尔一人长谈。他微微侧身,对着依旧陷入沉思的艾森豪威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致歉后,便转身准备去招呼其他宾客。
可还没走出两步,便被一群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记者代表围了个水泄不通,脚步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能有资格参加这场顶级庆功宴的记者,绝非普通的媒体从业者;他们要么是来自世界各大主流媒体的资深记者,要么是负责时政、航天领域的核心采编人员,身份地位都不低。
这些记者们脸上带着急切又恭敬的神情,纷纷围拢在费尔多身边,手中紧紧攥着录音笔,有的还快速翻动着笔记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有价值的信息,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启了交谈,话题始终围绕着众人最关心的月壤分配细则、登月后续的科研计划,还有NASA未来的太空探索布局等核心事宜。
这场交谈,没有固定的提问流程,也没有摄像机全程拍摄,算不上一场正规的采访,更像是一场轻松的闲聊。
但即便如此,每一句对话都极具分量,足够撑起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毕竟,能有机会与费尔多将军面对面交谈,能亲耳听到他谈及登月后续的核心规划;本身就是一件极具新闻价值的事,要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身兼美国空军总司令与NASA局长双重要职、一手主导人类首次登月成功的传奇人物。
尤其是在月壤分配这件事上,费尔多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最终决策权。毕竟,此次登月任务的整体部署、样本的回收与管控,全程都是在他的统筹指挥下推进。
NASA关于月壤分配的所有规则、申请审核的标准;甚至是给工程师母校的特殊照顾、给各国科研机构的免费分配额度,每一项决策,最终都需要经过他的认可与敲定,没有任何人能凌驾于他的决定之上;他就是月壤分配这件事上,最无可替代的决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