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举着火把，沿着楼梯下到15楼后，柳老大停下脚步，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就在这吧，大家留意一点。”
前面开路的那人回过头，有些不解地问：“老大，我们为什么不下去？”
乔晓欣闻言，也看向了柳老大，这同样是她心里的疑惑。
柳老大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楼梯间的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嘶吼。
她转过身，解释道：“下去太危险了，万一有闯进来的暗魔，一看楼下没人，可能以为这栋楼空了，转一圈就走了。”
“就算它真要往上走，我们到20楼也有5层的缓冲空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手里的火把：“把火把灭掉，只留一个；夜还长，这个燃完了再点另外一个。”
几个拿着火把的人纷纷点头，掏出一块布子盖在火把上，火把瞬间就灭了！
在火把盖上去的瞬间，乔晓欣看到一股水汽升腾而起，这才明白这布子是提前打湿的。
那人又问：“老大，我们不去别的楼汇合其他人吗？我们B区还有好几栋楼，他们那边肯定也出事了。”
“黑灯瞎火的，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怎么汇合？”
柳老大声音低沉：“唉，鬼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暗魔？我们这点人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先在这待一会，看看情况再说吧。”
乔晓欣很认同这句话。
河滨小区没电，晚上只靠火把照亮；楼道里昏暗狭窄，视线受阻，到处是死角，这种环境下到处乱跑，确实很危险。
而一起下到15楼的，算上柳老大和她，也只有九个人——七个男人，两个女人。
这几个人，真要遇到一群欲魔，确实不够看。
柳老大说完，就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就着火把的光，把那把精美的刀随便擦了一下，刀刃上的血迹被抹去，露出
然后她把刀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乔晓欣，拍了拍身旁的台阶：“过来坐。”
乔晓欣愣了一下，她看了看柳老大，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位置，犹豫了一秒，然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就算搞错目标了，这个柳老大的身份也得搞清楚。
两人并排坐在台阶上，火把在几步之外插在墙上的缝隙里，橘黄的光晕笼罩着这一小片空间。
其他人散落在周围，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更高的台阶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
柳老大偏过头，打量着乔晓欣，那目光很直接，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乔晓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坐着，回视着她。
“多大了？”柳老大问。
“十七。”
“十七...”柳老大念叨了一句，“一个人？”
“嗯。”
“你是学生吗？怎么熬到现在的？”柳老大又问，语气里带着些好奇。
“嗯。”乔晓欣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低落：“末日开始的时候在学校，乱起来就往外跑，也不知道往哪跑，就在街上躲着。”
“后来找到一个废弃商店的仓库。”乔晓欣继续说，“里面剩了点东西，我就躲在那儿，熬到现在。”
“家里人呢？”
乔晓欣沉默了一秒，微微摇了摇头。
柳老大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活着就好。”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乔晓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柳老大注意到她的目光，伸手拿起那把刀，在手里掂了掂：“怎么，喜欢？”
乔晓欣微微点了点头，这刀她下午试了，很锋利！比她这把匕首强多了...
不过她心里想的不是刀，她想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柳老大给她的感官，和河滨小区给她的初印象差别实在太大。
尽管知道这么说不合适，但这个柳老大给她的感觉，倒像个好人...
父母去世好几年了，她一个人带着弟弟，对别人的眼光有很敏锐的直觉！
这个柳老大给她的感觉...不似作假！
可...她找丫鬟是怎么回事？
乔晓欣心里转过这个念头，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我听文总管说...”
“她去任姐那里，是给你找...丫鬟的？”
柳老大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呵呵...”
那笑声很轻，不是嘲讽，也不是讥笑，就是那种听到有趣事情之后的轻笑。
她伸手，摸了摸乔晓欣的脑袋，那动作很自然，就像...对待一个晚辈！她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乔晓欣很不习惯她这动作，自从爸妈去世后，就没人这么摸过她的脑袋！
但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她只能忍着。
柳老大像是看出了她的抗拒，笑了笑收回手，没有再说什么。
气氛随之沉寂下来。
他们这里太高，连欲魔的吼叫声都弱了很多，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嘶吼从远方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只有上下楼层的窗户呼呼地灌着风，那风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众人只待了几分钟就冷得受不了了，那些男人缩着脖子，搓着手，原地跺脚，牙齿开始打颤。
柳老大看着直哆嗦的众人，微微皱眉，然后站起来说道：“到楼道里去吧。”
“得嘞！”
身后的人连忙把15楼的楼道门推开，一群人进去后，他们又把楼道的窗户和所有的房门都关上。
风总算被挡在外面，温度虽然还是低，但至少不像楼梯间那样冷得刺骨，众人这才好受了一些，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应该是老何他们来了！”门口的一个人说道，随后拉开了门。
果然，那个检查楼上的何队长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他们个个浑身是血，但精神状态还好，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
何队长快步走过来汇报：“柳姐，楼上果然跑上去两只暗魔！”
柳老大眉头一皱，关切地问道：“有伤亡吗？”
“没死人。”何队长摇头，脸上带着庆幸，“有几个受伤的，我已经交给文姐安排了。”
柳老大点了点头，她在楼道里踱了几步，似乎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