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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报应
    白丽雅正专注着手里的活,动作不由得一顿。

    她抬眼看了看苟德凤妒意翻涌的脸,心下了然。

    苟德凤发自心底嫉恨她,看不得她一丁点儿好。

    上一世,因为她和陈勃走得近,苟德凤妒火中烧。

    在家里,但凡提到白丽雅,苟德凤就拿腔拿调地挖苦她,

    “瞧她那眼神,成天往大小伙子身上瞟,也不嫌害臊。”

    “人家那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能看上你个泥腿子?做梦吧!”

    白丽雅一再忍让,甚至为了息事宁人,帮苟德凤干了很多活。

    可她变本加厉,在村里散布流言。

    白丽雅亲耳听到继姐对别人说,

    “哎,你们说,孤男寡女的总往一块儿钻,能有什么好事?

    我听说啊,有人看见他俩天黑后还在草垛子那边……”

    这些话像夏日的苍蝇,嗡嗡地萦绕着,驱之不散。

    苟德凤还几次三番,偷偷写字条,塞给陈勃。

    字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白丽雅的“风流事迹”,

    说她跟哪个光棍不清不楚,说她心思活络就想攀高枝飞出去,

    警告陈勃别被她清纯的外表骗了。

    陈勃给她看那纸条,白丽雅一眼认出是继姐的笔迹。

    那些粗鄙的谣言和诋毁,陈勃并不相信。

    他能看到白丽雅的勤恳和纯真。

    然而,他们都清楚人言可畏。

    甚至无法驳斥,那反而会让谣言甚嚣尘上。

    于是,在无形的压力下,他们不疏离彼此,却不得不躲避旁人的目光。

    路上遇见,只能匆匆点个头。集体劳动时,避免分在同一组。

    即使不得已在一起,也尽量不交谈。

    那段本可萌芽的情感,尚未真正开始,便已步履维艰。

    苟德凤凑到陈勃身边,拖长了声调,粘腻地说,

    “知青哥,你这镰刀使得不顺手吧?我帮你磨磨?

    我从小就会磨镰刀,可能干了,谁要娶了我,祖坟都喷火。”

    陈勃被她那声“知青哥”叫得浑身不自在,连连推拒,刻意加快镰刀的速度,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行。”

    苟德凤跟上去,用下巴点了一下白丽雅的方向,

    “知青哥,你知道不?那小白花是我后妈带来的妹妹。

    你别看她细皮嫩肉的,毒着呢,专挑你这样的实诚人算计!”

    陈勃扫了眼白丽雅,见她低头专注割谷子,像是没听到他这里的动静。

    苟德凤以为自己说动陈勃了,又添了把火,

    “知青哥,说句实话,娶谁不如娶我。我堂大爷是村长,手眼通天。

    咱俩成了亲,生个三男五女,让他给你安排个好工作,吃香喝辣,多美呀!”

    大热天的,陈勃出了一头冷汗,吓得扔了镰刀就想跑。

    想不到苟德凤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大声嚷嚷,

    “不得了啦,大家快来看啊。

    “有些人表面人五人六的,背地里尽干些不要脸的勾当。

    不经父母之命,就敢私定终身,定情信物都送上了,

    朱队长,这作风问题太严重了,你们生产队不能不管!”

    苟德凤的叫喊打破了社员的劳作节奏,

    埋头干活的人们都诧异地抬起头,循声围拢过来。

    朱卫东也皱着眉,扛着钢叉走过来,

    “苟德凤,你胡咧咧啥呢?什么信物?”

    苟德凤脸上写满抓住把柄的亢奋和正义凛然,手指点戳着白丽雅,

    “就是他们这对狗男女,他们有猫腻,证据就在陈知青的口袋里。”

    人群一阵骚动,目光齐刷刷投向陈勃和白丽雅。

    陈勃一脸愕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白丽雅直起身,平静的表情中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看这些上蹿下跳的小丑被啪啪打脸,真爽啊。

    她平静而从容地开口,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说话要讲证据,诬陷同志是要负责任的。

    你说我和陈勃同志作风有问题,有什么证据?”

    苟德凤得意洋洋,

    “证据就在陈勃右边口袋里,让他掏出来看看,

    是不是有一块淡黄色的手绢,角上还绣着‘雅’字,那就是他俩定情信物!”

    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在陈勃身上。

    陈勃一愣,伸手掏口袋,什么也没摸到。

    把口袋里衬都掏出来了,里面空空如也。

    他甚至把左边口袋也翻出来,除了装粮票的塑料皮夹,其他什么也没有。

    苟德凤的喊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可能,我明明放进……我明明看见的!”

    话到嘴边险险刹住,她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

    朱卫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里的农具重重往地上一墩,

    “苟德凤,你还有完没完?空口白牙就往同志身上泼脏水!”

    他环视着渐渐聚拢的人群,又抬头望了望天色,压着火气说,

    “天不等人,地也不等人。

    麦子等着进场,谷子等着归仓,晚一天就影响一年的收成。

    全村老少都在跟老天爷抢时间。你倒好,把活儿就这么撂下,跑到这儿来唱大戏?”

    苟德凤方寸大乱,慌乱地指着陈勃和白丽雅,

    “搜……搜他们身上,肯定是藏……”

    朱卫东一声断喝,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她,

    “够了!

    你自己蹿垄干活,破坏纪律;现在又凭空诬陷,扰乱生产。

    我看你是工分挣得太轻省了!这个月工分,扣你四十。再闹,扣得更多!”

    四十个工分!

    苟德凤面无人色,僵在原地。

    她割一整天谷子,胳膊疼得夜里睡不着,一天也就挣八个工分。

    狠狠剜了白丽雅一眼,苟德凤灰溜溜地回了分属自己的地垄沟。

    白丽雅目送她的背影,不禁笑出声。

    知道她不怀好意,白丽雅悄悄启动超强五感。

    她和陈勃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

    就在苟德凤自以为得手时,白丽雅悄然发动“隔空取物”。

    那方淡黄色的手绢,神不知鬼不觉,脱离陈勃的口袋,滑落到她怀里。

    这手绢用的是她做衬衫剩下的布料,

    却被亲妈赵树芬偷走,诬陷她和苟德东有一腿。

    虽然谎言被戳破,苟德东锒铛入狱,

    但这手绢经了那些人的手,白丽雅心里膈应,也就没去要回来。

    一旁的麦地,有人拢火烧荒。

    麦收后,满地麦茬。

    直接烧了,灰烬可以肥地,还能烧死虫卵杂草。

    正好拖拉机还在村里,烧完立马挂上犁头,撒白菜籽,抢的就是这几天墒情。

    白丽雅找了处烧得旺的火苗,手指一扬,手绢被火舌舔舐,转瞬便化作细碎的黑灰。

    一回身,看见闻诚朝自己走过来。

    闻诚得知谷地的风波,突然觉得自己兜里的手绢有些烫手。

    那是躲雨时,白丽雅借他的,他一直没归还。

    现在回想起当初的举动,有点鲁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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