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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景的信比人回来得要早,送到时正是八月。
中秋之月,天气正凉爽,宫里筹备着皇后千秋庆典,宋满却称病在内。
一夏天皇帝病势反复,她贴身照顾皇帝,身体有金手指打底,但时刻紧张的精神却也很疲惫。
天气凉爽了,皇帝也恢复了牛一样的干劲,埋头在浩繁的朝政之中。
她干脆借机称病,把事情交给贵妃、朝盈等人处理,自己安心休养。
名为休养,实则是躺平放假。
她既通医术,又已经是这个年纪了,有系统在,把金手指关掉两天,很容易调整出点不大不小的症候。
太医看过,也只说是一向忧虑、疲惫所致,有些气血亏空,须得慢慢将养调理。
皇帝自己对号入座——疲惫忧虑都从何而来?肯定不是孩子们。
他心疼关切之余,心中又有一种隐秘的不能与外人说的满足、欣喜。
于是原本打算回宫的行程一推再推,为便于宋满休养,还是在圆明园住着,一边叫弘昫两边跑,按照前两年的惯例准备皇后千秋。
宋满的养病生活很平静,倒是贵妃、谨妃并齐妃她们很担忧,每日来探望,听着病情,觉得都是叫生病的皇上给拖累的。
不过贵妃和谨妃没说出来,自那年之事之后,彻底记恨上皇帝的齐妃则冷笑道:“你掏心掏肺地这一场,也不知能落个什么结果。还是把自己当回事儿点吧。”
贵妃眼神微变——她以前知道这位姐姐脾气不好,没想到这么敢说啊!
也是,非有如此胆气,也不会敢强闯养心殿,被降位之后还毫无悔意。
贵妃惊叹之中,又隐隐有一点佩服,旁人看不出来,谨妃却能看出来。
她看看左边的贵妃,看看右边的齐妃,心情很复杂。
但又不是害怕、反感那种复杂,她说不清楚缘故,看一眼半阖着眼的娘娘,觉得这样一屋子人静静地坐着,确实比年节家宴,皇上在上头的时候更叫人舒服放松。
虽然齐妃坐身边她挺烦的,但齐妃也是难得说了句人话。
她柔声道:“娘娘好生休养吧,这阵子外间的杂事,妾身们都多上些心,还有太子妃在,太子妃是个细致周到的人,她管着的那边,桩桩件件细微末节都没出过差错,您只管放心。”
宋满微微点头,她确实如众人建议的,将外边的事情都放下,全交给贵妃等人打理,自己万事不操心,只安心休养。
结果身子却一直不见好,病势反复,太医也说不出所以然,还是那套囫囵话,只说是从前有所虚耗。
皇帝便有些急了,到这个年纪,生病就不是小事,哪怕不是大病,万一落下病根呢?
又命人另寻访名医,再兼宫中安排祝祷。
其实原因很简单——宋满还没歇够。
她性格里的“卷”,固然出于上辈子成长期的生存压力,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应该出于天性。
听父母说,她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坚持要当老师夸奖最多的小朋友,到上小学时,她的记忆中,如果有人成绩超过了她,她就一定要拼命学赢回去。
没有人教她,追逐胜利与成功好像是她的本能。
——所以元曦和弘昫、永瑶的性格,其实并不是没有来由的。
虽然科学应该不能解释为什么基因还能跨时空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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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本能后来被带到了职场中,让她很累,却也让她战无不胜。
到清朝之后,这种本能仍然延续,并让她生活得很好。
但和学习、职场相比,她现在卷的“事业”,能够给她的成就感和正反馈是不足的。
一个男人。
一个皇帝。
他认为最高等级的馈赠、施予,就是他的宠爱。
他本不该成为她半生的事业,但现实就是如此,她认,也期盼接下来的成功,但偶尔歇一歇,不用思考怎么刷kpi,感觉也很好。
又不是创业阶段了,她病这一场,正好让皇帝意识到,她不是无坚不摧,能永远围着他转的核动力驴。
她也是个人,也会生病,也确实比皇帝还要年长两岁。
她掐皇帝的脉掐得很准,在危机感的刺激下,又有一种隐秘的,她为我付出至此的满足感,皇帝的感情再次得到升华,看积分的异常增长就能看出来。
而且,这一次装病,竟然还一举两得。
本来只是单纯的偷懒躺平,等弘景的书信回来,她就庆幸自己难得犯懒了。
皇帝最近心情一般,宋满的病情反复,他心中担忧但不愿表露出来,否则内里人心惶惶,外边也必会有人起心动念,打歪主意。
他私底下对弘昫说过,怀疑是否有人算计,叫弘昫找了喇嘛、和尚、道士分别祝祷祈福,宫中也如常例祝祷,但还不见效。
皇帝不会怀疑自己搞迷信的水平,只觉得力度还不够,批示弘昫要加大力度。
刚吩咐完弘昫此事,回到寝殿,却见宋满神色凝重,他疑道:“怎么了?”
他看宋满手边书信,知道今日只有弘景的信回来,怀疑是塞外那边出事了,是乐安还是陶安?
不应该呀,没听说乐安最近有孕,不至于有危险;陶安当寡妇当得正快活,孩子承袭了王爵,携幼子以令巴林部,她手腕又强硬,再兼给出好处,巴林部内很平稳。
宋满将手中书信给他,道:“弘景说有人在打听永瑶。”
皇帝见她神情,知道只怕不是好人家,不然也不会如此凝重。
而且,从他的角度,无论是哪一家,他都不大痛快。
求娶太子独女,一般部族没有这样的面子,即使有,贸贸然上来打听,显得不够恭敬。
弘昫则更直接一些表露出不快。
他早和皇帝通过气,想把永瑶留在身边,皇帝虽有些遗憾,却也觉得,从他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他当然信任太子,但东宫太早通过女儿握住太大的筹码,也不是一件好事,做阿玛和做皇帝是两回事,他从中寻求平衡,只能稍微可惜永瑶了。
永瑶的心性手腕,甚至要强过陶安。
要强也胜过陶安。
但他也能理解弘昫的心情,他当年何尝不是这样留元曦的。
对弘昫要把永瑶留在身边,也想叫永瑶晚些成婚,在宫中多留些年的请求,他尽皆应允。
皇帝看了信,冷笑一声,叫弘昫:“叫他家痴心妄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