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4章 小天使
    小拉普兰德坐在窗边。

    笔记本摊开在膝上,铅笔悬在纸面上方,但一个字也没写。

    萨科塔拉普兰德和切利尼娜在楼下玩。

    她能听见她们的笑声,清脆得像玻璃风铃。

    她该下去。

    加入她们,或者至少坐在旁边看。

    这是礼貌,也是……她其实想做的事。

    但她的脚没有动。

    手指收紧,铅笔在指尖微微颤抖。

    她在想一件事。

    一件从之前就开始想,想到现在还没想明白的事。

    笔记本往前翻几页,能看到她用工整但稚嫩的笔迹写下的观察记录:

    萨科塔版的我今天哭了。

    因为切利尼娜说她做的蛋糕太甜。

    不是生气的哭,是委屈的哭。

    切利尼娜看了她三秒,然后重新切了一块蛋糕,说“但甜的我也吃”。

    光环立刻亮了。

    问:为什么一句话就能改变另一个人的情绪?

    答:未知。

    今天学木刀。

    萨科塔版的我握刀姿势不对,切利尼娜没有直接说,而是先示范错误的姿势,问“这样舒服吗”。

    萨科塔摇头,切利尼娜才教正确的。

    问:为什么不用更有效率的方式?直接纠正不是更快?

    答:也许“快”不是目的。

    晚上做噩梦。

    梦见以前的训练。

    惊醒时发现枕头湿了。

    萨科塔版的我听见声音,光着脚跑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抱着我。

    她的身体很暖。

    问:为什么拥抱能驱散恐惧?

    答:物理接触产生安全感?但训练中的接触只产生疼痛。

    她翻到新的一页。

    铅笔终于落下。

    昨天扎罗叔叔带我们出去玩。

    在汐斯塔海滩,萨科塔版的我堆了一个很丑的沙堡,切利尼娜说“有创意”,然后帮她加了一个护城河。

    下午在冰淇淋店,萨科塔版的我点了一个彩虹圣代,吃了一口后递给切利尼娜。

    切利尼娜吃了,然后说“太甜,但好吃”。

    观察总结:

    萨科塔版的我与切利尼娜之间存在一种不需要语言解释的默契。

    她们通过分享食物、空间、时间建立连接。

    这种连接看起来脆弱(一句话就能破坏),但实际坚韧(破坏后能快速修复)。

    问题:

    如果我回到我的世界,有可能建立这种连接吗?

    但家族训练强调独立、警惕、不信任。

    情感被视为弱点,亲密关系被视为把柄。

    所以很难。

    但:

    拉普兰德也来自萨卢佐。

    她做到了。

    所以也许不是“不能”,是“很难”。

    新问题:

    我愿意为这种“很难”的事冒险吗?

    写到这里,她停下了。

    铅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越来越深的黑点,几乎要戳破纸背。

    愿意吗?

    她不知道。

    在萨卢佐家族,所有选择都被简化为利弊分析。

    这个行动能带来什么利益?风险多高?失败代价是什么?情感因素不被计入公式,因为情感无法量化,无法预测,无法控制。

    但现在她看到了情感的具体形态。

    不是书上说的“爱”“友谊”那些模糊的词,是具体的可观测的行为。

    比如切利尼娜会在萨科塔拉普兰德心情不好时,默默递过去一颗糖。

    还有拉普兰德会在战斗训练中刻意避开致远叔叔的要害,很明显的在放水。

    这些行为没有直接利益。

    甚至不符合效率原则。

    但它们存在。

    而且,小拉普兰德不得不承认。

    当她看到这些行为时,心里某个地方会……暖起来。

    像冬天在训练时晕倒后,被拖回房间时裹上的那条薄毯。

    不厚,不足以御寒,但至少证明有人注意到她还活着。

    “你在写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拉普兰德抬起头。

    萨科塔拉普兰德站在那里,光环柔和地亮着,手里拿着一块拼图——天空的一角,深蓝色,有几颗星星。

    “日记。”小拉普兰德说,合上笔记本。

    “我可以看吗?”

    “不可以。”

    “哦。”萨科塔拉普兰德没有坚持,走进房间,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切利尼娜在拼城堡的最后一部分,她说需要专注,让我别捣乱。”

    “所以你来找我?”

    “嗯。”萨科塔拉普兰德把拼图放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而且我觉得……你好像在想事情。”

    小拉普兰德看着她。

    同样的白色头发,同样的蓝灰色眼睛,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阴影。

    笑容纯粹,眼神清澈,光环像个小太阳,毫不掩饰地展示着所有情绪。

    一个没有经历过萨卢佐训练的自己。

    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经历那些的自己。

    “我在想。”小拉普兰德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你必须回去,但回去后会忘记这里的一切,你会怎么做?”

    萨科塔拉普兰德的光环闪烁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明日方舟:请为我立碑请大家收藏:明日方舟:请为我立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我不想忘记。”她说,但语气不是任性,是认真的,“但如果不回去,我原来的世界的爸爸妈妈会伤心,而且……那个世界的‘我’就消失了,对不对?”

    “嗯。”

    “那切利尼娜呢?”萨科塔拉普兰德问,“如果我忘了她,她是不是……就变成一个人了?”

    小拉普兰德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在萨科塔拉普兰德的光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你知道吗,”萨科塔拉普兰德忽然说,“在拉特兰,我们有句话:‘记忆是灵魂的锚。’”

    小拉普兰德看向她。

    “意思是,”萨科塔拉普兰德解释,手指在空气中画着圈,“我们的记忆把我们固定在‘我们是谁’这个位置上。

    如果记忆丢了,灵魂就会漂走,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说得很慢,像在背诵很久以前学过的课文。

    “所以如果我真的忘了这里的一切,”她继续说,光环微微黯淡,“那我的一部分灵魂就会永远漂在这里,回不去,也留不下,像个……幽灵。”

    小拉普兰德握紧了铅笔。

    “但你还是要回去。”她说。

    “嗯。”萨科塔拉普兰德点头,“因为如果我不回去,我原来的世界的灵魂也会漂走,那样就有两个幽灵了,更糟。”

    这个比喻很幼稚。

    但莫名地好懂。

    “那你呢?”萨科塔拉普兰德问,“如果你想留下,但必须回去,你会怎么做?”

    小拉普兰德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图案。

    “我不知道。”最终她说,“在我的世界,没有‘想不想’,只有‘该不该’。”

    “那你想留下吗?”

    问题很直接。

    小拉普兰德的手指收紧,铅笔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想。”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萨科塔拉普兰德的光环亮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小拉普兰德寻找着词汇,“因为在这里,我可以不用时刻握紧刀,可以坐在窗边发呆,可以吃甜的蛋糕,可以……写日记。”

    她顿了顿。

    “可以看着你们,想象如果我也是那样,会是什么感觉。”

    萨科塔拉普兰德眨了眨眼。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小拉普兰德的手。

    她的手很暖,掌心柔软,没有任何茧子。

    “你可以的。”她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可以不用握刀,可以发呆,可以吃蛋糕,可以写日记。

    即使回去,你也可以。”

    “萨卢佐不会允许。”

    “那就改变。”萨科塔拉普兰德说,光环闪闪发亮,“拉普兰德姐姐就改变了,她逃出来了,你也可以。”

    她说得那么简单。

    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简单。

    小拉普兰德看着她,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样但更清澈的眼睛,看着那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你太天真了。”

    “可能吧。”萨科塔拉普兰德笑了,“但我相信,如果你真的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定能得到,因为你是‘我’啊!而‘我’从来不会轻易放弃。”

    她说“我”时,指的是她们共享的那个名字,那个身份,那种骨子里的固执。

    小拉普兰德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一个很淡的的笑容。

    非常真实。

    “也许吧。”她说。

    楼下传来切利尼娜的声音:“拉普兰德,城堡拼好了。”

    萨科塔拉普兰德立刻跳起来,光环“唰”地亮了好几度。

    “来了!”她喊道,然后转头看向小拉普兰德,“一起来看吗?”

    小拉普兰德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

    她们一起下楼。

    客厅里,切利尼娜站在拼图桌前,面前是一个完整的城堡。

    有塔楼,有城墙,有护城河,甚至还有用碎纸片做的小旗子。

    萨科塔拉普兰德扑过去,光环兴奋地闪烁。

    “好厉害!”

    切利尼娜的嘴角微微上扬,光环柔和地亮着。

    小拉普兰德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她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洒在拼图上,洒在切利尼娜灰色的头发和萨科塔拉普兰德的光环上。

    温暖,明亮,真实。

    萨科塔拉普兰德拥抱切利尼娜,切利尼娜没有躲开。

    切利尼娜的手轻轻拍了拍萨科塔拉普兰德的背。

    两人光环的光谱出现短暂重叠,产生柔和的金色光晕。

    这种连接看起来……很美。

    像月光洒在雪地上。

    安静,但不冰冷。

    如果……

    如果我回去,也能遇到属于我的“月光”吗?

    或者,我也能成为别人的“月光”吗?

    未知。

    但……

    我想试试看。

    即使很难。

    因为……

    我也想要一个,会叫我名字时声音很轻的人。

    我也想要一个,会在我做噩梦时什么也不问就拥抱我的人。

    我也想要一个,属于我的切利尼娜。

    她合上笔记本。

    抬起头时,萨科塔拉普兰德正看向她,光环闪闪发亮。

    “拉普兰德!”她招手,“来看!这个塔楼是你昨天帮忙拼的!”

    小拉普兰德走过去。

    站在她们身边。

    阳光很暖。

    而心里那个黑点,好像被光照到,开始慢慢缩小。

    也许,真的可以试试看。

    也许,在所有的可能性里,总有一条路,能通向有月光的地方。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拼图上的塔楼。

    指尖传来纸板的粗糙触感。

    真实。

    喜欢明日方舟:请为我立碑请大家收藏:明日方舟:请为我立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