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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1章 袁绍攻幽(二)
    建安七年三月十五,冀州邺城。

    袁绍坐在州牧府议事厅主位,手中捏着一份战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厅下,审配、逢纪、郭图、许攸等谋士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喘。厅中寂静得可怕,只有炭火盆偶尔发出噼啪的爆响。

    “五千石粮草……八百兵卒……”袁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颜良来信说,这只是小挫,待后续粮草运到,他必能一雪前耻。”

    他将战报递给侍从,让众人传阅。战报上,颜良详细描述了那夜的战况——赵云如何佯攻东营,如何从西面河滩突入,如何烧毁粮草后扬长而去。字里行间,透着不甘与愤怒。

    “主公,”审配看完战报,沉声道,“颜将军轻敌冒进,方有此败。当务之急,是立刻增派粮草,稳住军心。否则前线士卒断粮,恐生哗变。”

    逢纪却摇头:“正南此言差矣。粮草被烧,暴露的是颜良治军不严,营防有疏漏。此时若急运粮草,只会让幽州骑兵再次有机可乘。依纪之见,当命颜良率军暂退易水南岸,待文丑拿下范阳,两军会合后再图北上。”

    “退兵?”郭图冷笑,“逢元图,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颜良虽有小挫,但主力未损。此时退兵,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冀州无人?”

    “那依公则之见?”逢纪反问。

    “增兵!”郭图站起身,向袁绍拱手,“主公,颜良所部两万,文丑所部两万,加起来不过四万。而公孙瓒坐拥幽州,可动员兵力不下六万。若要速胜,当再派三万援军北上,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荡平幽州!”

    许攸这时悠悠开口:“公则所言,看似有理,实则不然。主公可曾算过,再派三万大军,需要多少粮草?多少民夫?如今春耕在即,若征调太多民夫,耽误农时,秋后无粮,又当如何?”

    袁绍听着谋士们的争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他心中其实早有决断,只是想听听这些谋士怎么说。颜良败了,这让他很没面子。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愤怒,否则会显得自己器量狭小。

    “诸君,”他终于开口,声音压过了争论,“颜良此败,罪在轻敌。但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过于苛责。至于增兵……不必了。”

    众谋士都是一愣。

    袁绍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幽冀地图前:“颜良、文丑四万精兵,足以对付公孙瓒。我所虑者,不在兵力多寡,而在用兵之人。”他转身看向众人,“公孙瓒有赵云,此人年不及三十,却用兵狡诈,善使骑兵。颜良、文丑皆勇将,但论机变,恐不及赵云。”

    “主公的意思是……”审配试探道。

    “我要亲自北上。”袁绍一字一顿。

    厅中顿时一片哗然。

    “主公不可!”逢纪急道,“邺城乃根本重地,主公岂可轻离?”

    “正是!”郭图也劝,“主公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即可,何必亲赴险地?”

    袁绍摆手止住众人:“我意已决。公孙瓒盘踞幽州十余年,屡屡犯我边境。去年河间郡之失,今年颜良之败,皆因此人。若不亲自将其剿灭,我袁本初何以服众?何以震慑天下?”

    他走回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审配、逢纪留守邺城,处理政务;郭图、许攸随我北上。另外……传令给沮授,让他也随军参谋。”

    听到“沮授”这个名字,几个谋士脸色都微微一变。沮授是冀州老臣,资历深,见识高,但性格刚直,常与众人意见相左。主公让他随军,显然是要借重他的谋略。

    “还有,”袁绍继续道,“传令给驻守河间的高览,让他率本部一万兵马,即日北上,与颜良会合。告诉颜良,戴罪立功的机会我给他了,若再败,军法处置!”

    “诺!”侍从躬身领命。

    “主公,”许攸忽然道,“攸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子远但说无妨。”

    许攸捻着胡须:“主公亲征幽州,固然可振奋军心。但攸所虑者,不在幽州,而在兖州。”

    “曹操?”袁绍挑眉。

    “正是。”许攸点头,“曹操新败于徐州,正需恢复元气。若他得知主公倾力北上,会不会趁机袭扰我冀州南部?还有吕布,此人反复无常,若与曹操勾结,东西夹击……”

    袁绍沉吟片刻:“子远所虑甚是。不过曹操新败,兵力不足,短时间内不敢轻动。至于吕布……派人去长安,送他黄金千两,骏马百匹,就说我愿与他结盟,共图中原。”

    “主公高明!”郭图赞道,“此乃驱虎吞狼之计。吕布贪财好利,得此厚礼,必不会与我为敌。甚至可能趁机出兵兖州,牵制曹操。”

    袁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就这么办。还有,传令各郡太守,加强城防,多备粮草。我虽北上,但冀州根基,绝不容有失。”

    三日后,袁绍亲率三万中军,从邺城出发。大军旌旗招展,盔明甲亮,行进在初春的官道上,绵延十余里。沿途百姓跪伏道旁,不敢抬头。袁绍骑在一匹雪白战马上,金甲红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望着北方,心中豪情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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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战,他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河北真正的主人。

    同一时间,易京城。

    公孙瓒站在城楼上,手中拿着一份刚送达的战报。那是赵云派人送来的,详细汇报了夜袭颜良大营的战果。烧毁粮草五千石,毙伤敌军八百余,自损不到三百。

    “子龙果然没让我失望。”公孙瓒将战报递给身旁的关靖。

    关靖看完,脸上露出喜色:“主公,此战大捷,颜良锐气已挫。我们是否该乘胜追击,将其赶回易水以南?”

    公孙瓒却摇头:“颜良虽败,但主力未损。而且……”他望向南方,“袁绍不会坐视不管。我若是他,此时必定增派援军,甚至可能亲自北上。”

    “主公是说……”

    “袁本初好面子,颜良是他麾下头号猛将,如今吃了败仗,他若不找回场子,如何服众?”公孙瓒冷笑,“传令给子龙,让他不必急于求战,继续袭扰即可。我们要做的,是拖住袁绍主力,等到……”

    “等到乌桓援军?”关靖接话。

    “不止。”公孙瓒眼中闪过精光,“刘备那边,有回信了吗?”

    “尚无。不过算日子,信使应该刚到徐州不久。”

    公孙瓒点头:“那就等。告诉将士们,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易京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我倒要看看,袁绍的四万大军,能耗多久。”

    关靖领命而去。公孙瓒独自站在城楼,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寨。那里驻扎着他从幽州各郡调集来的三万兵马,加上易京原有的两万守军,总共五万人。虽然比袁绍的四万大军多一万,但袁绍兵精粮足,真要硬拼,胜负难料。

    “报——”一个传令兵匆匆跑上城楼,“主公,范阳急报!”

    公孙瓒心中一紧,接过军报快速浏览。军报上说,文丑两万大军已兵临范阳城下,守将王门正在苦苦支撑。范阳城中只有五千守军,若无援兵,最多能撑十日。

    “王门……”公孙瓒喃喃道。此人是他的老部下,作战勇猛,但缺乏智谋。面对文丑这样的名将,恐怕凶多吉少。

    “主公,是否派兵增援范阳?”关靖去而复返,显然也听到了消息。

    公孙瓒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摇头:“不。范阳虽重要,但易京才是根本。若分兵去救范阳,易京空虚,袁绍主力一到,我们必败无疑。”

    “可是王门将军他……”

    “为将者,当有马革裹尸的觉悟。”公孙瓒声音冰冷,“告诉王门,让他死守范阳,能守多久是多久。每多守一天,就为易京多争取一天时间。”

    关靖心中一寒,知道主公这是要放弃范阳了。但他不敢多言,只能躬身领命。

    公孙瓒望着范阳方向,心中何尝不痛。王门跟随他十几年,立下战功无数。但战争就是这样残酷,有时候必须有所舍弃。

    “传令给严纲,”他忽然道,“让他率五千骑兵,出城游击。不必与文丑硬拼,袭扰粮道即可。能拖慢文丑攻城速度,就是大功一件。”

    “诺!”

    当夜,易京城中灯火通明。士兵们在城头搬运守城器械,工匠在赶制箭矢,民夫在加深护城河。所有人都知道,大战将至。

    而远在徐州的刘备,此刻正坐在州牧府书房中,手中拿着两封信。一封是公孙瓒派人送来的结盟信,一封是刘云写来的密信。

    “元直,”刘备将信递给徐庶,“你看看。”

    徐庶接过,先看了公孙瓒的信,眉头微皱:“主公,公孙瓒这是想拉我们下水。他与袁绍相争,胜负难料。此时结盟,若他败了,袁绍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

    “那刘云的信呢?”刘备问。

    徐庶展开第二封信,仔细阅读。当他看到“徐母尚居颍川,身处曹境”时,脸色微微一变。继续往下看,刘云建议刘备速派人接徐母至徐州,以免曹操以母相胁。

    “刘扬州……思虑周详。”徐庶放下信,声音有些干涩。

    刘备走到他面前,温声道:“元直,令堂之事,是我疏忽了。我这就派人去颍川,接令堂来徐州。”

    徐庶却摇头:“主公,此事不妥。颍川在曹操治下,守卫森严。若派人去接,恐被曹操察觉,反而害了家母性命。”

    “那……”

    “庶自有计较。”徐庶深吸一口气,“家母在颍川,有族人照应,暂时应无大碍。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局势。公孙瓒求援,主公打算如何回复?”

    刘备沉吟道:“公孙瓒与我乃同窗,当年在平原时,他也帮我颇多。如今他有难,我若袖手旁观,岂非不义?但若出兵相助,又恐与袁绍结仇……”

    “主公,”徐庶正色道,“乱世之中,义气固然重要,但更需审时度势。公孙瓒与袁绍之争,是河北内部之事。我们远在徐州,贸然插手,只会引火烧身。”

    “那元直的意思是……”

    “回信给公孙瓒,就说徐州新定,兵力不足,难以北上助战。但可送他粮草五万石,箭矢十万支,以示同仇敌忾之意。”徐庶顿了顿,“如此,既全了旧谊,又不至与袁绍直接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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