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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4章 林冲天坛祭天,正式称帝
    十一月初九,冬至。

    青州城外,天坛。

    这座天坛是半个月前开始修建的,动用了三万民夫,日夜不停,终于在冬至前一天完工。

    坛高九丈,分三层,每层九级台阶。坛顶设案,案上供着三牲、五谷、六酒。坛四周插着九面大旗,旗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

    从坛底到坛顶,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

    红毯两侧,站着大齐的文武百官。

    武松、鲁智深、杨志、李俊、徐宁、朱武、田虎、王庆、方貌……还有那些从二龙山就跟着林冲的老人,那些从禁军就认识林冲的老兵。

    一百多人,个个穿着崭新的官袍,腰杆挺得笔直。

    红毯尽头,坛顶之上,一个人正在缓步攀登。

    林冲。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龙袍——不是明黄,是黑色。黑袍上用金线绣着九条金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头上戴着十二旒冕冠,每旒十二颗玉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人的心上。

    坛下,鲁智深仰着头,看着那个越来越高的背影,忽然小声嘀咕:

    “武老二,你说……哥哥这身衣裳,是啥时候做的?”

    武松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不知道。”

    “那你说……他穿着这身,沉不沉?”

    武松看了他一眼:

    “你上去试试?”

    鲁智深缩缩脖子:

    “算了。洒家还是穿僧袍自在。”

    坛顶,林冲走到供案前,停下。

    他转过身,俯瞰着

    一百多个文武官员,整齐地站在红毯两侧。

    更远处,是十万大军,列成方阵,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他们都在看着他。

    等着他。

    等着那一刻。

    林冲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万里无云。

    太阳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在野猪林的那个早晨。

    那天也是这样,天很蓝,太阳很好。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鲁智深来了。

    一禅杖,救了他的命。

    他又想起梁山。

    想起那个聚义厅,想起那些兄弟们。

    虽然最后分道扬镳,但那些日子,他忘不了。

    他又想起二龙山。

    想起那个山寨,想起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武松、鲁智深、杨志、李俊、徐宁……

    一张张脸,在他脑海里闪过。

    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贞娘。

    那张温柔的脸,那双含笑的眼睛。

    她看着他,说:

    “冲哥,你一定能成的。”

    林冲收回目光。

    他看着

    “诸位。”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十八年前,朕被陷害入狱,家破人亡。”

    “朕以为自己会死在发配的路上。”

    “但朕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

    “因为朕知道,朕不能死。”

    “朕死了,贞娘的冤谁来申?”

    “朕死了,父亲的仇谁来报?”

    “朕死了,那些被欺压的人,谁来替他们讨公道?”

    他看着那些人:

    “所以朕活着。”

    “活到今天。”

    “活到站在这里。”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今天,朕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贞娘,是为了父亲,是为了三千七百四十二条冤魂,是为了那些跟着朕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今天,朕要告诉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朕,做到了。”

    他转身,面朝供案。

    案上摆着三牲:猪头、牛头、羊头。

    摆着五谷:稻、黍、稷、麦、菽。

    摆着六酒:清酒、白酒、黄酒、红酒、绿酒、黑酒。

    他拿起一炷香,点燃。

    青烟袅袅,飘向天空。

    他把香插在香炉里。

    然后跪下。

    坛下,那一百多个文武官员,齐刷刷跪下。

    远处,那十万大军,齐刷刷跪下。

    十一月初九的阳光下,十万人跪在地上,鸦雀无声。

    林冲跪在坛顶,双手举着一卷帛书,高声念道:

    “维大齐武德元年,冬至吉日,齐王林冲,谨以清酒时馐,昭告于皇天后土、日月星辰、山川鬼神——”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臣本布衣,起于草莽。遭逢乱世,目睹苍生倒悬。是以提三尺剑,扫清寰宇,平定天下。今赖天地之灵,祖宗之佑,将士用命,百姓归心,克成帝业。”

    “谨择吉日,登坛受命。国号大齐,年号武德。都于青州,立国建制。”

    “伏望皇天后土,垂鉴微诚。保佑大齐,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万世永昌。”

    他念完,磕了三个头。

    一下,一下,又一下。

    额头撞在坛顶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坛下,朱武展开另一卷帛书,高声念道:

    “大齐皇帝诏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今日起,大齐立国。废除宋室苛政,施行新法。轻徭薄赋,与民休息。鼓励农商,发展生产。整军经武,保境安民。开科取士,唯才是举。”

    “凡大齐境内百姓,不分贵贱,一视同仁。有冤可申,有苦可诉。官员贪污十两以上者,斩。将士临阵退缩者,斩。百姓偷盗抢劫者,按律严惩。”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念完,他把帛书卷起,双手高举。

    林冲站起来,接过那卷帛书。

    他转身,面对

    面对那十万大军。

    面对这天下。

    他举起那卷帛书,高声宣布:

    “大齐,立国了!”

    坛下,十万人齐声呐喊:

    “万岁——!万岁——!万岁——!”

    声音如雷,震得天都在颤抖。

    震得远处的青州城,城墙都在微微发抖。

    震得那些跪着的人,眼泪都流下来了。

    鲁智深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喊“万岁”。

    喊完了,他小声对武松说:

    “武老二,洒家嗓子都喊哑了。”

    武松没理他。

    但他也喊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他喊了。

    杨志跪在那里,眼眶微红。

    他想起当年在东京卖刀的日子。

    想起杀了牛二,被发配大名府的日子。

    想起上梁山,下二龙山的日子。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兄弟称帝。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李俊跪在那里,也在流泪。

    他想起张顺。

    想起那个在浔阳江边跟他一起吃炊饼的兄弟。

    想起那个在涌金门战死的兄弟。

    “顺子,”他喃喃道,“你看见了吗?”

    “咱们的皇帝,登基了。”

    田虎跪在那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真定府称王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能当皇帝。

    现在他知道,真正的皇帝,是这样的。

    不是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

    是跪在天坛上,对着天地宣誓。

    是带着十万大军,平定天下。

    是让那些跪着的人,真心喊他万岁。

    他服了。

    彻底服了。

    王庆跪在那里,比他更感慨。

    他想起自己那些小心思。

    什么荆湖三府,什么五万大军,什么讨价还价。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人家林冲要的,从来不是地盘,不是兵马,不是金银。

    是这天下。

    是这十万人的心。

    他低下头,再也不敢有二心。

    方貌跪在那里,也在流泪。

    他想起自己的哥哥方腊。

    哥哥也想过当皇帝。

    但他失败了。

    失败了,就死了。

    而林冲成功了。

    成功了,就站在这里,受万人朝拜。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是谁都能当皇帝的。

    能当皇帝的,只有林冲这样的人。

    那些老兵,那些从禁军就跟着林冲的人,跪在那里,哭得稀里哗啦。

    王二疤的独眼,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全是泪。

    但他还在喊:

    “万岁——!万岁——!万岁——!”

    喊得嗓子都哑了。

    喊得眼泪都干了。

    但他还在喊。

    因为这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刘三跪在他旁边,空荡荡的左袖垂着。

    他也喊,也哭。

    但他心里,还想着老娘。

    老娘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

    “儿啊,娘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个狗贼死。”

    现在,狗贼死了。

    皇帝登基了。

    娘,您看见了吗?

    周桐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

    他想起当年在禁军,林冲教他枪法的日子。

    那时候林冲还年轻,枪法已经出神入化。

    他总是说:“周大哥,你这枪刺得太急,得慢一点,稳一点。”

    现在,林冲站在那里,稳得像一座山。

    慢得像等了十八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林冲站在坛顶,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看着那些哭着的、喊着的、笑着的、抖着的人。

    他忽然想起贞娘。

    想起她第一次叫他“冲哥”的时候。

    想起她站在家门口等他回家的样子。

    想起她做的饭的味道。

    那些日子,回不来了。

    但那些日子,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给了他等到今天的力气。

    “贞娘,”他轻声说,“你看见了吗?”

    “朕……真的做到了。”

    风吹过,吹动他冕冠上的玉珠。

    叮当作响。

    像贞娘的笑声。

    坛下,那十万人的喊声,还在继续。

    “万岁——!万岁——!万岁——!”

    一波接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震得那些跪着的人,心都在颤抖。

    林冲举起手。

    喊声停了。

    十万人,齐刷刷看着他。

    他开口:

    “兄弟们。”

    只说了三个字,那些人的眼眶又红了。

    “十八年前,朕一无所有。”

    “今天,朕有你们。”

    他顿了顿:

    “朕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不是当了皇帝。”

    “是遇见了你们。”

    “是你们陪着朕,走过这十八年。”

    “是你们替朕拼命,替朕流血,替朕等这一天。”

    他看着那些人,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朕与你们——”

    “同生共死。”

    “共享富贵。”

    “共治天下。”

    静。

    死一般的静。

    然后——

    “万岁——!”

    王二疤第一个喊出来。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但他还在喊。

    “万岁——!”

    刘三也哑了。

    但他也在喊。

    “万岁——!”

    周桐也哑了。

    但他也在喊。

    “万岁——!”

    越来越多。

    十万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震得那些跪着的人,心都在颤抖。

    林冲站在那里,听着那声音。

    他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听着。

    听着十万人的欢呼。

    听着这天下,终于属于他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万里无云。

    太阳正好,照在他身上。

    他忽然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欣慰。

    “贞娘,”他轻声说,“朕……做到了。”

    风吹过,吹动他的龙袍。

    远处,青州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那是他的都城。

    那是他的天下。

    那是他的……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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