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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祭坛五
    该死困意是在后半夜袭来的。

    我又陷入了梦境。

    小翠在溪边洗衣的背影,鬼婆佝偻着在神龛前喃喃低语,默然哥站在路灯下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

    然后是蛛村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无数苍白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向我抓来——

    画面骤然切换。

    我站在一片绝对的黑暗虚空之中。

    但在这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我。

    它包裹着我,渗透我,像水渗入海绵。

    我能感觉到它的“饥饿”——是对某种本质东西的渴求:生命、记忆、情感、存在本身。

    然后,我“看”见了。

    不是具体的形象,而是一个由无数交错丝线构成的、不断坍缩又重组的庞大轮廓。

    那些丝线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像凝固的血,又像冷却的熔岩。

    它们在虚空中编织、延伸、缠绕

    而在那结构的中央,有一团更加深邃的黑暗。

    那团黑暗在“呼吸”。

    每一次“吸气”,周围丝线上的红光就黯淡一分;每一次“呼气”,红光就重新亮起,并向更远处扩散。

    我听到了声音。

    “……回来……我的……血……我的骨……我的……”

    那是“蛛神”。

    我努力的想要看清它,却怎么也看不清。

    我想逃,却动弹不得。

    就在我感觉自己即将被那团黑暗吞噬时——

    “呜……”

    一声极轻微、极压抑的呜咽,将我从梦境边缘拽了回来。

    我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石室里依旧昏暗。

    我首先看到的,是围在我身边、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十一具尸体。

    它们被从悬挂处解下,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以我为中心呈环形排列。最近的离我不到一尺,最远的也不过三步。

    所有的尸体都头朝内,脚朝外,形成了一个诡异而规整的圆。

    这些尸体状态不一:有的已成干尸,皮肤紧贴骨骼,呈深褐色; 有的尚在腐败中期,肿胀发亮,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还有一具格外“新鲜”,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三天,脸上还残留着痛苦扭曲的表情,眼半睁着,瞳孔已完全浑浊。

    我缓缓坐起身,心脏的钝痛依旧,但意识已彻底清醒。

    他们听见了。

    他们选择了。

    哪怕只是出于麻木中的一丝冲动,对现状的一点微弱反抗,或者仅仅是对“改变”的渺茫期待——他们做出了行动。

    这就够了。

    我深吸一口混杂着腐臭的空气,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很虚,脚步有些发飘,但我强迫自己站稳。

    第一步,是检查这些尸体。

    我绕着这个由尸体组成的圆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每一具。

    我需要相对完整的——五官俱在,四肢齐全。

    幸运的是,十一具中,有八具符合要求。

    另外三具要么面部腐败严重难以辨认,要么缺胳膊少腿。

    “够用了。”我低声自语。

    第二步,是准备。

    我走到石室堆放杂物的地方。

    这里堆着工人们日常使用的工具:木铲、铁钩、麻绳、破布,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

    我在角落里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几罐用来封存“灵脂”的黑色黏土,以及一小桶似乎是用来稀释黏土的清水。

    我抱起那罐黏土和木桶,回到尸体圈中央。

    然后,我开始工作。

    先从离我最近的那具相对新鲜的尸体开始。

    它是个中年男人,脸上脏污,头发纠结,嘴唇因腐败而外翻,露出暗黄的牙齿。

    我蹲下身,用手指小心地拂去他脸上的灰尘。

    “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对着这具无声的尸体轻声说,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如果你还有未散的怨,还有未偿的恨……今晚,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用指尖蘸取清水,轻轻涂抹在他的眼皮上。

    腐败的皮肤触感湿滑冰凉。然后,我从黑黏土罐里挖出一小块,在掌心揉搓软化,捏成两个薄薄的、大小合适的圆片。

    我将这两个黏土圆片,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他的双眼之上。

    按压,塑形,确保完全封住眼窝,没有任何缝隙。

    “第一窍,眼窍,封。”

    我低声念诵,指尖在黏土表面划过。

    “尘归尘,土归土,见阳间之眼,今以阴土覆之。所见之恨,所睹之冤,皆封于此胎之中,不得散,不得忘。”

    封完双眼,是双耳。

    同样以清水擦拭耳廓周围,取黏土捏成小栓,仔细塞入耳道,外部再以黏土覆盖、抹平。

    “第二窍,耳窍,封。”

    “风过无痕,声入无回。闻哭不闻笑,听冤不听告。此耳只听黄泉风,只记炼狱声。”

    接着是鼻孔。

    “第三窍,鼻窍,封。”

    “人间烟火,阴间腐气。香臭不分,清浊不辨。以此土塞汝鼻,唯记此间血与油之味。”

    最后是嘴。

    这是最关键的一窍。

    我捏了更大一块黏土,仔细塑形,完全覆盖他外翻的嘴唇,封死口腔,一直延伸到下颌边缘。

    按压时,能感觉到牙齿的轮廓。

    “第四窍,口窍,封。”

    “有口难言,有冤难诉。吞下的苦,咽下的毒,皆锁于喉舌之内。此口不再食阳间米,只衔阴间恨。”

    七窍封其四,还剩三窍——那是生者才有的“窍”:前阴、后阴、脐。

    对于尸体,尤其是这些不知被悬挂多久、体内早已空荡的尸身,这三窍无需实物封堵,但需要在仪式中“意念封之”。

    处理完第一具,我转向第二具、第三具……

    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清洁、捏土、封堵、念诵。

    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滑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心脏的疼痛随着我的动作而加剧,仿佛有根针随着每一次心跳扎进心口。

    当第八具尸体的七窍全部被封堵完毕时。

    整个石室已经开始亮了。

    我的手腕因为反复揉捏黏土而酸痛,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身上沾满了污渍和腐朽的气味。

    我感觉到我越来越虚弱了,我吃了一点东西。

    马上最重要的部分,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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