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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铮道行虽高,却没有学过真正的飞行法术。他御风而行,全凭六千年的深厚修为硬撑着,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划破长空。
每当拉近距离,那四个黑衣人便同时催动某种古怪的法术,身形化作流光,瞬间又拉开数里之遥。
追追逃逃,不知跨越了多少山河。
脚下的地貌从中原的沃野平原,渐渐变为西域的戈壁沙漠,又从沙漠变为荒芜的砾石滩。
空气越来越稀薄,风越来越凛冽,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雪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西昆仑。
钱铮的脑海中闪过这三个字。他从未到过这里,却在许多古籍中见过关于它的记载……西昆仑,万山之祖,地仙之乡,人界与天界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四个黑衣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雪山飞去,身形没入皑皑白雪之中。
钱铮正要加速追赶,忽然,一道天音般的梵唱传入他的识海,宏大、悠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道友,既然到了西昆仑,不妨到光明峰一叙。”
钱铮身形一顿,悬停在半空中。
光明峰?西昆仑八十一峰,哪一座是光明峰?
他眉心天眼微启,朝着雪山深处望去,只见在群峰环抱之中,有一座山峰格外突兀。
山体通体洁白,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整座山都在燃烧。
光明峰。
他自恃六千年的道行,在地仙之中已是天花板级的存在,自保应当无虞。既然对方主动相邀,不如将计就计,探一探这龙潭虎穴。
钱铮收敛气息,朝着那座泛着金光的山峰飞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压迫感便越强。
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来自远古的、深入血脉的敬畏。仿佛这座山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远古神灵。
山峰南麓,一片宏伟壮观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绵延数里。
殿宇楼阁皆以白色巨石砌成,屋顶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建筑群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殿堂,殿高三层,重檐庑殿顶,气势恢宏,堪比长安城的大明宫。
四名黑衣人在殿前的广场上落下,转身面向钱铮,齐齐躬身。
“贵客请。”
钱铮落在广场上,目光扫过四周。广场上站着数十名白衣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气息深沉,道行至少在千年以上。他们用一种好奇而敬畏的目光看着钱铮,却没有任何敌意。
他迈步走向大殿。
殿门高约五丈,以整块白玉雕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火焰纹饰。
门楣之上,没有匾额,只有一个巨大的图腾。
一朵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正中,是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
拜火教的分支……明教。
钱铮心中了然。他早就听说过波斯拜火教在东土有分支,却没想到明教的总坛竟然设在西昆仑,而且规模如此宏大。
殿门缓缓打开,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穹顶高悬,绘满了日月星辰的壁画;四壁的烛台上,数千盏长明灯同时燃烧,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尽头,是一座高台,台上立着一尊巨大的火焰雕塑,与门楣上的图腾如出一辙。
雕塑前,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披白色长袍,头戴金色高冠,面容被一团柔和的光晕笼罩,看不清具体年纪。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仿佛整个人就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钱铮道友,久仰了。”
那人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回荡,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钱铮缓步走向高台,在距离那人三丈处停下,负手而立。
“阁下是?”
“明教教主,日月法王。”那人微微一笑,光晕散去,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孔。
高鼻深目,皮肤白皙,显然有波斯血统,但眉宇间又有几分东方的神韵,“你也可以叫我‘大光明王’。”
波斯名字,东方神韵,西昆仑的道场,拜火教的图腾……钱铮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将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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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劫走我豫州鼎的人?”
大光明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劫,不是我的本意。借来,才是目的。”
“借?”钱铮冷笑一声,“杀了我的护鼎使者,抢走我的鼎,这叫借?”
“那些护鼎使者,不过是些叛逆之徒,被彼岸花罗织为非作歹,死有余辜。”
大光明王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我的人只负责带鼎回来,杀人……是他们自作主张。”
钱铮盯着他看了很久,眉心天眼微微开阖。在大光明王身上,他看到了一团炽烈的白光,白光之中,隐约有一只三足金乌在振翅翱翔。
道行超过了6000多年?
钱铮心中一凛,自他突破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看不透的人。
“你借豫州鼎,有何用途?”
大光明王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明教圣火,出了些问题。”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轻轻一推,玉牌悬浮在空中,化作一幅立体的光影舆图。舆图上,西昆仑八十一峰清晰可见。
其中五座山峰上,各有一条淡淡的光柱直冲云霄。
那便是天梯。
但其中一座山峰上的光柱,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离火暗淡,天梯面临崩溃。”大光明王的声音变得低沉,“若再不想办法修复,人界与天界的通道将彻底断绝。到那时,所有的地仙都将无法飞升,只能困在凡间,直到寿元耗尽。”
钱铮的目光落在那座暗淡的天梯上,眉头紧锁。
“这跟豫州鼎有什么关系?”
大光明王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豫州的位置上。
“九州鼎,镇九州气运。气运足,则天地通;气运衰,则天梯绝。”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钱铮,“豫州鼎,乃三昧真火所炼,只有它才能蕴养离火。所以,我才派人去‘借’豫州鼎。”
钱铮沉默了很久。
“你要我把豫州鼎放在西昆仑?”
“不。”大光明王摇了摇头,“鼎载气运,还是要安放在豫州。我只需要每隔100年借用它100日。”
“我凭什么信你?”
大光明王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金色的绢帛,递给钱铮。
“这是光明契约,以我的本命元神为质。若我违背诺言,元神俱灭。”
钱铮接过绢帛,展开一看,上面用古波斯文和汉文写了契约内容,与他说的一般无二。绢帛的右下角,有一团燃烧的火焰印记——那是大光明王的本命元神印记。
钱铮抬头看了他一眼,将绢帛收入袖中。
“还有一件事。”
“道友请讲。”
钱铮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白衣人,最后落在大光明王脸上:“你的明教,以后不许在中原传教。”
大光明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只要我活着,明教不设一坛、不收一徒。”
“成交。”
钱铮转身向殿外走去。
“道友不多留几日?”大光明王在身后问道,“西昆仑的风景,还是值得一看的。”
“不了。”钱铮头也不回,“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他大步走出殿门,御风而起,朝着东方飞去。
身后,大光明王站在殿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六千年道行,却只有不足千年的寿元……此人,当真有趣。”
广场上,一名白衣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教主,契约已签,天梯有救了。”
大光明王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东方。
“可惜了。这样的人,若能加入明教……”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