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遣人寻来之前为萧玄澈诊治的大夫。

    那老大夫须发皆白，捻着山羊胡给萧玄澈号脉，眸色沉沉。

    谢凝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略带急切：

    “大夫，你直说，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的？”

    老大夫收回手，沉吟半晌才道：

    “小姐有所不知，这位公子脉象紊乱驳杂，寸脉浮散无根，关脉沉涩滞涩，分明是头部受创后，瘀血阻窍，心神失守之兆。这般脉象，足以影响神智清明，确有可能形成如今这般痴傻之态。”

    谢凝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破灭，泄气地追问：

    “那他以后……还有好转的可能么？”

    老大夫摇了摇，说得也模棱两可：

    “难说得很，还需后续日日用药，慢慢调理看成效。有可能几日便能恢复，也或许……一辈子都这般模样。”

    谢凝听得心头烦躁，挥挥手打发走大夫，转身就对上萧玄澈那双澄澈又无措的眸子。

    “姐姐……”

    谢凝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看着他就觉得满心厌恶。

    这个老东西，真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她眼珠骨碌一转，忽然换了副笑脸，走上前拍了拍萧玄澈的肩膀，声音软了几分：

    “小玄子乖哈，姐姐今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要不要去？”

    萧玄澈眨了眨眼睛，立刻笑着点头：“好啊！”

    早膳过后，谢凝带着两个婢子，领着萧玄澈去了近郊的野马岭。

    深秋的山野草木葱茏，凉风拂面。

    她和萧玄澈在半山腰平坦处放风筝，看着那只蝴蝶风筝摇摇晃晃飞上蓝天，又带他去溪边钓鱼，他笨手笨脚地把鱼钩甩进水里，却钓上来一只草鞋，惹得谢凝忍不住笑骂一声“笨蛋”。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午时的阳光有些晃眼。

    谢凝从包袱里拿出早就备好的衣物和银两，还有几包干粮，仔仔细细系在萧玄澈身上。

    她拍了拍他的胸口，声音放得轻柔：

    “姐姐有点事要去办，你乖乖在这里等我。饿了就吃干粮，冷了就把外衣披上，姐姐忙完了再来接你，知道么？”

    萧玄澈听话地点了点头。

    谢凝转身就走，脚步飞快，身后的听竹和沐雪连忙跟上，脸上满是担忧。

    听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还站在原地盯着谢凝的萧玄澈，忍不住小声问：

    “小姐，您真要把姑爷扔在这荒山野岭，不要他了吗？”

    谢凝边走边不耐烦地叨叨：

    “不要了，不要了！当初他是怎么算计我谢家的？害我全家险些万劫不复，如今傻了难道还要我伺候他一辈子？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把这个傻子扔了，我正好去燕都城里逍遥快活几天。”

    她心中也是有些狐疑，这几日爹娘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连姐姐谢茵也只匆匆来过一次， 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可他们不肯说，她也懒的问。

    没有爹娘和姐姐的管束，萧玄澈也成了傻子，她想到哪里玩就哪里玩，想浪就浪，乐得自在。

    沐雪忧心忡忡：

    “小姐，可这野马岭偶尔有野狼出没，姑爷现在心智不全，万一……”

    “怕什么？”谢凝嗤笑一声，脚步不停：

    “他以前可是镇北王，武功盖世，什么样的狼敢招惹他？”

    “可姑爷现在不一样了啊，他现在的心智，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管他呢！”谢凝心烦意乱地打断她：

    “老话怎么说的？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他爱死不死，扔了就扔了！走，小姐我今晚再抓几只鸡来烤，给你们改善伙食，这回没人跟咱们抢了！”

    谢凝领着两个丫鬟风风火火地回了宅子。

    听竹又去买了两只肥鸡，谢凝继续施展厨技，把两只肥鸡烤得金黄焦香，三人吃得满嘴流油。

    夜深了，沐雪还是放心不下，小声嘀咕：

    “小姐，您说姑爷这会子会不会饿肚子啊？那荒郊野岭的，也没口热乎饭……”

    谢凝正剔着牙，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道：

    “怎么，你看上那个傻子了？怎么三句不离他？我不是给他留了干粮吗？饿不死他！”

    听竹闻言，一张俏脸“腾”地红透，连忙摆手：

    “小姐呀，您胡说什么呢，奴婢哪敢看上萧王爷，奴婢只是觉得，他毕竟是您的夫君，是您腹中小主子的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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