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以绝对力量与智慧制定规则、让人敬畏服从的……‘威严’与‘魄力’!”
“而这些……”
黑绝“注视”着因陀罗那逐渐亮起、却又充满混乱光芒的写轮眼,一字一顿道。
“正是你,因陀罗,所拥有的。”
“而阿修罗……所欠缺的!”
因陀罗听得一愣一愣的。
心头的疑惑、不甘、自我怀疑,仿佛被黑绝这番充满“理性”与“高度”的言论,一层层剥开、梳理、甚至……重新“定义”!
他先前因失败而产生的自我否定,似乎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加“高端”的出口。
不是他做得不对,不是他能力不足。
而是他的“格局”和“定位”,本就应该是“领导者”,而非“执行者”!
父亲用“执行者”的标准来评判他这位“领导者”,本就是一场错位的、不公的考核!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脑海中翻江倒海。
昏暗的室内,空气仿佛因黑绝那番“领导者论”而凝固,又因因陀罗内心的剧烈翻腾而微微震颤。
“所以,因陀罗……”
黑绝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充满蛊惑,如同最贴心的谏言者,字字敲打在因陀罗那已产生裂痕的心防之上。
“你,才是最适合的忍宗继承人。”
“你的天赋,你的力量,你的格局,生来就该站在众人之上,指引方向。”
它顿了顿,话锋巧妙地一转,将阿修罗也纳入了它的“蓝图”之中:
“至于阿修罗……他拥有的那点‘耐心’与‘亲和’,只有在你的领导下,才能被合理利用,分配到最适合他的位置,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否则,以他那有限的视野和格局,终究……什么大事都做不了,只会浪费在无休止的琐碎事务之中。”
这番话,既肯定了因陀罗的“领导者”定位,又“包容”了阿修罗的“特长”,仿佛描绘了一幅在因陀罗英明领导下、兄弟各司其职、忍宗繁荣昌盛的美好图景。
这对因渴望认可又对弟弟怀有复杂情感的因陀罗而言,极具吸引力。
然而,现实冰冷的墙壁依然横亘在眼前。
因陀罗面露挣扎,紧握的拳头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沉默在室内蔓延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幕吞噬。
他才终于哑声开口,声音干涩,充满了无力感:
“可……事情已经定了。父亲亲口宣布了结果,全忍宗的人都听到了。我……我还能怎么做?”
那场盛大的宣布,那些为阿修罗响起的欢呼,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困在原地。
“你想怎么做?”
黑绝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用一个简单的反问,将选择权抛回给了因陀罗。
它的“目光”灼灼,仿佛能点燃因陀罗心底最深处的野心与不甘。
因陀罗一怔。
他想怎么做?
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证明父亲错了?
让忍宗走向他认定的、正确的道路?
脑海中一片纷乱,过往的骄傲、如今的屈辱、对力量的自信、对父亲评判的不解、黑绝描绘的“领导者”蓝图……所有情绪与念头激烈碰撞。
“是啊……我该怎么做……”因陀罗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眼神恍惚,仿佛迷失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又一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强行压下内心的混乱。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看向阴影中的黑绝,眼神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审视:
“黑绝……”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部分冷静。
“我不知道你的来历,更不清楚你对我说这些的用意。”
因陀罗直视着那片黑暗,“但你……似乎对我父亲,格外了解。”
这种了解,超越了一般的旁观者,甚至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漫长时光沉淀的、洞悉本质的透彻。
黑绝闻言,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诡异:
“了解?呵……当然了解。”
它没有否认,反而带着一种坦然的、甚至有些残酷的意味承认了。
这更增添了它的神秘与危险。
因陀罗的眼神更加锐利,他向前踏出半步,新觉醒的三勾玉写轮眼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现!
猩红的光芒在昏暗的室内亮起,三枚漆黑的勾玉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能够洞察虚妄、看穿情绪波动的独特瞳力!
“那你告诉我……”
因陀罗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执着,带着不容欺骗的压迫感。
“为什么?你会说,父亲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或许才是他所有痛苦、不甘与挣扎的最核心。
他需要答案,一个能够解开他心结、让他能够理解这一切的答案。
“在这双眼睛之下……”
因陀罗死死盯着黑绝,写轮眼的瞳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你休想……欺骗我。”
黑绝面对因陀罗这咄咄逼人的质问与写轮眼的威慑,没有丝毫慌乱。
它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自然不会。”它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既然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它稍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某些久远的、沉重的往事。
然后,它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语调,开始剖析,但并非直接回答“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从更根本的理念层面切入:
“先不说你父亲那复杂难明的‘身份’,也不说他那些看似无私、实则可能暗藏私心的‘行事方式’……”
它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攻击六道仙人的“人品”,转而指向了其“理念”本身,这更容易让因陀罗基于自身观察与逻辑进行判断。
“单说他那套……一直宣扬的理念。”
黑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以‘人与人之间相互理解’为缘由,散播查克拉,构建和平世界……”
它“看”向因陀罗,抛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疑问:
“你觉得,这样的世界……真的存在吗?或者说,真的……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