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了？”
比斗台下方，几万名万域圣地书院的学生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座被他们吹上天的“九宫锁天大阵”，刚才明明还在疯狂运转，那狂暴的空间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怎么被公输班那扳手敲了几下，居然像是生了锈的齿轮，直接卡壳了？
百机子那张脸，此时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崩塌。
那是阵眼！那是这阵法里最核心、最精密、最不可触碰的地方！
哪怕是一丝微小的震动，都有可能导致大阵反噬，甚至爆炸！
可现在呢？
那个来自神国幼儿园的“阵法老师”，居然像是在修理一台老旧的拖拉机一样，拎着个扳手在上面敲敲打打，还一脸嫌弃？
“你在胡闹！”百机子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这阵法里蕴含了多少天地法则吗？你这么乱敲，会坏了它的构造的！”
“构造？”公输班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百机子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是不是没救了”。
“这玩意儿还有构造？”
他指着阵法节点上一处正在闪烁着蓝光的灵石，嗤笑了一声，“你看这里，灵力流向完全是错的。”
“为了维持阵法运转，这块极品灵石起码浪费了三成的能量。”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公输班手中的扳手，如同飞燕穿花般，在阵法边缘连点了几下。
每点一下，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就减弱一分。
“这里简直就是为了卡死而设计的。”
“你是为了阵法能困住人，还是为了让你自己死得快一点？”
公输班一边拆，一边对着直播镜头，甚至还贴心地指点了一番：“各位家长，还有各位同行，一定要注意，阵法设计切忌这种‘堆料式’的风格。”
“这种为了看起来厉害而强行加固的节点，在真正的专业人士眼里，就是一堆废铁。”
直播间里，此时已经完全沸腾了。
“我是阵法系的学生，我彻底凌乱了。”
“那人刚才拆下来的东西，是不是大阵的核心基石？他怎么就这么随手扔了？”
“那个被拆下来的节点，价值起码上千万灵石啊！就那么扔了？！”
“天呐，他在干什么？他正在把大阵的结构往外拉？”
百机子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宗师风度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花费三百年心血炼制的大阵，被公输班像剥洋葱一样，一片片拆了下来。
那些复杂的阵纹，被改得面目全非。
那些原本狂暴的灵力，此时竟然变得顺从无比，顺着公输班重新布置的轨迹，在台面上汇聚成了一个个诡异的……圆圈？
“你给我住手！”
百机子彻底急眼了，他不再顾及规则，猛地祭出一件法宝，就要朝着公输班的头顶砸去！
“学术交流！你居然敢搞破坏！”
公输班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中的扳手随手一抛，竟然精准地扣住了那件飞来的法宝，然后像丢垃圾一样，直接给扔到了台下。
那件法宝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砸在了玄镜圣主面前的桌子上。
轰！
桌子碎了一地。
玄镜圣主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还没说话，比斗台上，公输班已经拍了拍手，站直了身子。
“好了。”
“谁让你刚才在那鬼吼鬼叫，耽误我进度。”
“现在的阵法，虽然还差点火候，不过应付一下你们这些所谓的‘精英’，应该是足够了。”
百机子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呆住了。
他原本的大阵呢？
那个号称能锁死仙王的九宫大阵，现在哪去了？
原本的那些阵纹，现在被改造成了……一圈圈弯曲的、类似轨道的金属纹路？
这还能叫阵法？
“你……”百机子指着台面，说话都不利索了，“你把我的阵法改成什么了？”
公输班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拍在了百机子的胸口。
“这叫‘永恒奇趣乐园·基础轨道工程图’。”
“我觉得你这地方不错，地势平坦，校场够大。”
“正好，我家园长最近一直愁“过山车”的轨道铺哪里。”
“虽然材料差了点，勉强凑合用吧。”
公输班转过头，看向坐在移动王座上的陆清安，喊道：“园长！轨道铺好了！咱们现在就开始测试吗？”
陆清安此时正吃着饕餮妖帝刚炸出来的灵薯条，闻言，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了形的“阵法”，乐呵呵地挥了挥手。
“既然材料都准备好了，那就测试吧。”
“这第一位测试员，我看台上的那位老兄就挺合适的。”
“反正他刚才不是说这阵法坚不可摧吗？”
“正好让他亲自体验一下，看看质量过不过关。”
台下的观众，此时全都看傻了眼。
“测试员？”
“把书院的阵法首席当成过山车测试员？”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百机子站在台上，听着两人的对话，整个人如同雷击。
他看着自己那变成游乐场轨道的大阵，又看着公输班那双戏谑的眼神。
他想逃。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公输班已经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肩膀。
“别走啊。”
“这轨道可是用了你那三百年的心血炼制的，你身为设计者，不亲自体验一下它的稳定性和舒适度，怎么对得起你‘阵法大师’的名头？”
“来，坐进去。”
公输班指了指轨道起点处，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测试车厢。
那车厢造型独特，上面还画着一个大大的小熊维尼。
百机子看着那个诡异的车厢，心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我不坐！”
“这是学术交流！我不坐！”
公输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由不得你。”
“这可是为了教育事业。”
“你要是今天不测试，那以后全宇宙的阵法师，谁还敢说自己是搞科研的？”
“这可是关系到万域圣地书院的尊严啊。”
听到“尊严”两个字，远处的玄镜圣主脸色一变。
他想阻止，可看着直播间里那几千万双盯着这里的眼睛，他那句“住手”怎么也喊不出口。
要是这时候叫停，岂不是承认书院连个游乐设施都比不过？
这一刻，玄镜圣主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而公输班，已经一把将百机子拎起来，像扔沙袋一样，硬生生塞进了那个车厢里。
“系好安全带。”
公输班一边帮他扣上那根红色的卡扣，一边还在贴心地讲解，“虽然是初版轨道，但考虑到重力加速度，这一圈下来，你的承受力可能会有点挑战。”
“不过别担心。”
“这轨道我们加了‘空间加固’，保证你不会掉出去，只会感受到最极致的……速度与激情。”
百机子看着公输班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只觉得浑身发冷，喉咙里发出了绝望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