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山,东域第一高峰。
山脉连绵数千里,主峰天剑峰直插云霄,峰顶终年积雪,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如同一柄倒悬的巨剑,故名“天剑”。
飞舟抵达天剑山脉外围时,已是七日后。从高空俯瞰,群山如聚,云海翻腾,无数飞舟、灵禽往来穿梭,载着各地前来参加问剑大会的修士,汇聚于此。
“好多人……”阿海站在船头,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流,不禁咋舌。
影七神色凝重:“东域大小宗门数百,每个宗门都会派弟子参加,再加上散修,恐怕有数万人。初选就要淘汰九成以上。”
杨毅点头。他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剑意——那是无数剑修汇聚于此,自然散发的气息,凌厉、锋锐,仿佛要将天穹都撕裂。
飞舟降落在天剑宗外门的广场上。广场占地广阔,此刻已经人山人,喧哗鼎沸。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闭目调息,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杨毅三人下了飞舟,立刻有身穿天剑宗服饰的弟子迎上来查验身份。杨毅出示剑佩,那弟子态度立刻恭敬:“原来是持有剑佩的道友,请随我来,内门有专门接待处。”
三人跟着那弟子穿过广场,进入内门区域。与外面的喧嚣不同,内门清幽安静,亭台楼阁依山而建,云雾缭绕间,隐约能听到剑鸣与诵经声。
接待处是一座雅致的楼阁,已有不少持有剑佩的修士在此等候。杨毅扫了一眼,大约三十多人,个个气息不弱,最差也是筑基中期,甚至有几人气息深不可测,可能是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境界。
“各位道友,请在此稍候,稍后会有执事前来安排。”天剑宗弟子说完,便退下了。
众人各自寻位置坐下,彼此打量着,眼神中有审视,有战意,也有冷漠。能拿到剑佩的,要么是背景深厚,要么是天赋过人,都不是简单角色。
“看那边。”影七用眼神示意。
杨毅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白衣青年独自坐在角落,怀中抱着一柄古朴长剑,闭目养神。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即使静坐不动,也给人一种锐利如剑的感觉。
“剑意内敛,锋芒不露……是个高手。”影七低声道。
“修为如何?”杨毅问。
“至少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杨毅暗暗记下。这白衣青年,很可能是问剑大会上的劲敌。
又等了一刻钟,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他气息沉稳,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在下天剑宗执事陈枫,负责接待各位持有剑佩的道友。”陈枫开口,声音清朗,“问剑大会明日开始初选,持剑佩者可直接进入复选。今日诸位可在此休息,也可在山门内自由活动,但不可进入禁地区域。”
他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又给每人发了一枚玉牌,作为临时身份凭证。
“另外,今晚子时,剑冢会开放一个时辰,持剑佩者可入内感悟剑意,但不得深入,违者严惩。”陈枫补充道。
剑冢提前开放?众人眼睛一亮。剑冢是天剑宗的圣地,据说埋葬着历代剑修名宿的佩剑,剑意不散,对剑修有极大好处。虽然只有一个时辰,但也是难得的机缘。
安排完事宜,陈枫便离开了。众人各自散去,有的去客房休息,有的结伴游览。
杨毅三人也准备去客房,但刚起身,那个白衣青年走了过来。
“在下天剑宗内门弟子,白无痕。”白衣青年抱拳行礼,态度温和,“看三位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天剑山?”
杨毅还礼:“散修木易,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确是第一次来。”
“原来是木道友。”白无痕微笑,“若三位不嫌弃,我可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天剑山有些规矩,外人不知容易触犯。”
杨毅看向影七,影七微微点头。
“那就有劳白道友了。”
白无痕带着三人在内门区域游览,介绍各处建筑和规矩。他谈吐得体,知识渊博,对天剑宗的历史和现状了如指掌。
“……那边是‘论剑峰’,平日是弟子切磋剑法的地方。这次问剑大会的擂台就设在那里。”白无痕指着远处一座险峻的山峰,“决赛阶段,所有比试都会在论剑峰进行。”
杨毅望去,论剑峰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山势陡峭,峰顶被削平,形成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隐约能看到阵法的光芒闪烁。
“白道友也是参加问剑大会的吗?”阿海好奇地问。
“正是。”白无痕点头,“我是天剑宗弟子,按规矩也要参加。不过与诸位不同,我是为了磨砺剑道,而非名次。”
他说得平淡,但杨毅能感觉到,白无痕的实力绝对不弱,甚至可能是夺冠热门之一。
“白道友可知,这次问剑大会,有哪些值得注意的高手?”影七问。
白无痕沉吟片刻:“高手不少。东域年轻一辈中,有几个名声在外的。比如‘烈火刀’炎无双,筑基后期,刀法霸道;‘幻影剑’柳如烟,筑基中期,剑法诡谲;还有‘金刚拳’石破天,筑基后期,炼体修士,防御极强。”
他顿了顿:“不过最值得注意的,可能是‘冰仙子’冷月。她虽只有筑基中期,但身具‘玄冰灵体’,剑法冰冷刺骨,极难对付。”
杨毅记下这些名字。这些人,都是争夺前三的强力对手。
“当然,还有一些隐藏的高手,比如散修中也可能有强者。”白无痕看向杨毅,“木道友能拿到剑佩,想必也有过人之处。”
杨毅谦虚道:“侥幸而已。”
四人边走边聊,白无痕将天剑山的重要地点都介绍了一遍。最后,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悬崖对面是另一座山峰,两峰之间由一条铁索桥相连。
“对面是‘悟剑崖’,崖壁上有历代剑修留下的剑痕,蕴含剑意。平日对弟子开放,这次问剑大会期间,也允许参赛者参观。”白无痕说,“三位若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杨毅看向对面的悟剑崖,崖壁陡峭,上面确实有许多纵横交错的痕迹,有的深达数尺,有的浅如发丝,但都散发着淡淡的剑意。
“多谢白道友指点。”
“不必客气。”白无痕微笑,“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晚上剑冢开放,我们或许还会见面。”
他抱拳告辞,飘然而去。
“这人不错。”影七评价道,“在天剑宗弟子中,算是少有的谦和之人。”
杨毅点头。白无痕给他的印象确实很好,但修真界人心难测,还是保持警惕为妙。
三人通过铁索桥,来到悟剑崖。崖下已经有不少修士在观摩剑痕,有的闭目感悟,有的用玉简记录。
杨毅走近一面崖壁,上面有三道平行的剑痕,每一道都深入岩石尺许,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昨日才刻下。他伸手触摸剑痕,一股锋锐的剑意顺着指尖传来,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在脑海中响起。
“好凌厉的剑意……”杨毅喃喃道。这剑痕的主人,生前至少是金丹剑修,甚至可能是元婴。
他闭上眼,仔细感悟剑意中的意境。那是一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阻碍的决绝,与影杀九剑的诡谲不同,更加直接,更加霸道。
海眼心髓悄然运转,将这股剑意吸纳、分析、理解。杨毅感觉自己对剑道的理解,正在飞速提升。
一个时辰后,杨毅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剑芒。虽然没有立刻学会什么剑招,但他对“剑”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
阿海和影七也各有收获。阿海的煞气与剑意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阴寒剑气;影七则从剑痕中领悟到了一种隐匿剑意的方法。
“该回去了,准备晚上的剑冢之行。”影七说。
三人返回住处,调息休整。
子时将近,三人来到剑冢入口。入口是一座石门,门上刻着“剑冢”两个大字,笔锋如剑,气势逼人。
已有二十多名持剑佩的修士在此等候,白无痕也在其中。看到杨毅三人,他点头示意。
子时整,石门缓缓打开。一股苍凉、肃杀的剑意从门内涌出,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记住,只有一个时辰。不得深入,不得触碰任何东西,违者逐出天剑宗,终身不得再入。”守门的白发老者冷声道。
众人鱼贯而入。
剑冢内部比想象中更大,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闪闪。每一柄剑都散发着独特的剑意,或凌厉,或温和,或霸道,或诡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剑意,仿佛有无数剑修在此低语、论剑。
众人各自散开,寻找适合自己感悟的剑意。
杨毅漫步在剑冢中,感受着周围纷繁的剑意。忽然,他怀中的归墟之眼碎片微微震动,似乎与某个方向产生了共鸣。
他循着感应走去,来到剑冢深处的一处角落。那里插着一柄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长剑。剑身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但散发出的剑意却极其古老、深邃。
杨毅站在剑前,闭上眼睛。归墟之眼碎片的震动更加强烈,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归墟剑……归墟使者佩剑……碎片之一……”
这柄剑,竟然是归墟之眼碎片所化?或者说,它其中蕴含着归墟之眼碎片?
杨毅睁开眼,心中震惊。难怪城主说天剑宗剑冢中有一块碎片,原来是以这种形式存在!
“年轻人,你似乎对这柄剑很感兴趣。”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杨毅猛地转身,只见守门的那个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正静静地看着他。
“前辈……”杨毅心中一紧。这老者能无声无息地接近,修为绝对深不可测。
“不必紧张。”老者打量着他,“你能感应到这柄剑的特殊,说明你与它有缘。但可惜,这柄剑已经认主了。”
“认主?”杨毅一愣。
“三百年前,我宗一位前辈从外带回此剑,但无人能拔起。直到五十年前,一个年轻人来到剑冢,与此剑产生共鸣,将其拔起。”老者缓缓道,“那年轻人,就是我宗如今的宗主——剑无尘。”
天剑宗宗主剑无尘!东域第一剑修,化神期大能!
“那这柄剑……”杨毅看向那柄黑剑。
“宗主拔剑后,并未带走,而是将其放回原处,设下禁制,以待有缘人。”老者道,“他说,此剑的真正主人,会在百年内出现。”
百年内……杨毅心中一动。难道自己就是剑无尘所说的有缘人?
但他不敢表露。归墟之眼的秘密太重大,不能轻易暴露。
“多谢前辈告知。”杨毅恭敬道。
老者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杨毅看着那柄黑剑,心中思绪万千。这柄剑他必须得到,但不是现在。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使能拔起剑,也保不住。
“木大哥,时间快到了。”阿海的声音传来。
杨毅最后看了一眼黑剑,转身离开。
走出剑冢时,他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问剑大会他要赢,要进入剑冢参悟。到时候,或许有机会接触那柄剑。
但前提是,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潜力,让天剑宗重视,甚至……让剑无尘注意到他。
回到住处,杨毅闭目调息,心中却波澜起伏。
归墟剑、剑无尘、归墟使者后裔……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真相。
也许,他的身世,他的使命,都与这柄剑有关。
而这一切,都将在问剑大会上,初现端倪。
窗外,天剑山的夜空中,星辰闪烁。
明天,问剑大会正式开始。
而杨毅的剑,也将第一次在东域众修面前,展露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