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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潭木槿第一次见容离谌残暴的样子。
周遭满是凄厉的求饶，可他眉眼始终覆着一层寒霜般的平静，双眸漆黑幽深，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一切。
像是在睥睨一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闹剧。
这般冷寂的漠然，远比歇斯底里的暴怒更刺骨，浸透骨髓的狠戾，叫人发自心底战栗恐惧。
“能站起来吗？”
潭木槿愣神片刻，男人黑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心口悄然一紧。
有些慌乱。
“可以。”
潭木槿从地面上站起身，自己的背还火辣辣的疼，疼得她直不起腰来。
容离谌看出她的不对劲，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
一辆黑色蛇图腾机车就停在刚进来的路上。
“坐好。”
容离谌将她放在后座，长腿从容跨坐上车身，轻启引擎，瞬间爆发出沉闷的咆哮，震颤耳膜。
他微微俯身，下颌线条冷硬锋利，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拧油门，车身绝尘而去，冷风吹起男人乌黑的碎发。
摩托车驰骋在公路，速度很快，潭木槿有些害怕，紧紧拽着容离谌的衣角。
容离谌送她来到一家诊所，“我有事处理一下，你先待在这里。”
落下这句话，人就离开了。
潭木槿看着容离谌的背影，不禁好奇他高中时期在干什么，能这么忙的。
诊所的医生给她处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回到现实世界。
额前布满冷汗，眼眸都是虚无、空洞的。
一直到处理完伤口，潭木槿趴在病床上，思绪越来越远，她在想自己怎么在梦里总是受伤啊。
好倒霉。
要是在现实世界自己就不会挨这种皮肉之苦。
不过在梦里这种也太真实了，真实到她会觉得这里并不是虚无缥缈的梦。
或许真的不是梦。
潭木槿的思绪越来越远，一直到睡着。
*
容离谌解决完手头事，正准备离开骑车回公寓，忽然想起来个事情，顿在原地。
一旁的潭伽止将衣服拉链拉上，“怎么了？”
“你先走，我还有事。”
潭伽止不像谈楚墨那样多事，没有过多言语，点点头，自己骑车先行离开。
而容离谌便骑着摩托车来到了诊所。
“帅哥你来了啊，你女朋友疼晕过去了。”
医生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帅小伙是今天下午那个女孩的男朋友，扬起慈祥的笑容，招呼着容离谌。
容离谌听到医生的称呼，下意识想要否认，不过没必要。
“她在哪里？”
医生指了指地方。
容离谌推开门进去，一股清淡的药膏味裹着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空间里，里面一共有五个病床，不过只有潭木槿一个人。
她柔顺的头发垂在空中，整个人像是要从床边掉下来似的，容离谌走到潭木槿的面前，眼神晦暗又复杂。
他的耳畔响起谈楚墨说的那句话。
“咱们附中根本就没有这一号人，也查不到身份，很奇怪，要么是个黑户，要么就是……”
容离谌屈膝坐到床边的凳子上，静静地看着睡得安稳的女孩。
女孩很乖，就是眉头一直紧皱着。
可能是太疼了。
他在想，这人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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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认为那么简单。
可目前手上的证据线索很少。
还不能下定论。
“……哥哥。”
床上女孩呓语了声，嗓音充满了缱绻和柔情，看她眼角无意识流出的眼泪，像是在脑海里思念着什么人。
容离谌忽然想起来一开始她也喊自己哥哥。
所以这是将自己当做替身了吗？
他薄唇轻嗤。
等潭木槿醒来后，就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个白色背心，薄薄布料下，胸膛鼓鼓囊囊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腰线劲瘦利落，小臂线条结实流畅。
他单手撑在后面病床上，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东西。
潭木槿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她睁着朦胧的双眸，用小拇指勾了勾容离谌的手。
“……哥哥，我好难受啊。”
软糯糯的嗓音像小猫在撒娇。
容离谌摁灭手机屏幕，已经接受了自己被当做替身的可能性，他瞥了一眼小脸皱巴巴的女孩，“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哥。”
他抽掉潭木槿勾着自己的手。
潭木槿愣了几分，感情自己还在这个虚拟的世界啊？！
啊……
稍微一动，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
潭木槿有些失落。
容离谌将她眼底的失落收入眼底，喉结滚动，缓缓开口：“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潭木槿深深叹口气。
“我不知道。”
好痛。
想回去。
“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还是住酒店？”
潭木槿撇了撇嘴角，又失落又不高兴，“我没有家人，也不能住酒店，我没带身份证。”
真是糟糕的事情。
不过今天下午这事跟他有关，将这人扔在这里多少有点不太好，再加上还没有搞清楚她的目的，容离谌还是给潭木槿安排了去处。
潭木槿一听是谈楚墨的家里，有气无力扭过脑袋，“不用了，你就把我扔在这里，死了就死了吧，我也不想活了。”
容离谌淡淡地“嗯”了声。
“行。那你在这里等死。”
他一点也不惯着潭木槿，转身就走，给诊所老板交了一周的医药费，骑车离开了。
潭木槿：“……”
她讨厌十八岁的容离谌。
*
等潭木槿回到现实世界，她单方面冷战了两天，气得自己吃不下饭，容离谌将人抱在怀里哄，又是亲又是让人掐的。
“我的老婆宝宝啊，你别总是因为梦里的那个人而生气，你这样让老公有点吃醋了。”
他的额头碰了碰女孩的额头。
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语气宠溺极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生气啊。”
说着说着潭木槿就委屈哭了。
“你把我一个人扔在空荡荡的病床上，我好难过啊，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呢，呜呜呜。”
潭木槿可难过可难过了。
容离谌有些无奈也有些头疼，他都想杀了自己老婆梦里的自己。
他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欺负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