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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秦岳和他那支濒临崩溃的大军而言，“黑水”中的每一天，都是对前一天的绝望的无情复制。
然而，这几日，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黑水”不再是死寂的，它仿佛活了过来，在痛苦地沸腾。
无形的恶意像是风暴般席卷军营。
一些人的血肉甚至开始无故剥离。
这支大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化”。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正是来自那头黑山羊。
这头古老的邪神，这几日变得异常暴躁。
祂的每一次躁动，都会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而这涟漪对于军队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黑山羊暴躁的原因很简单。
在祂的感知中，一个“东西”正在靠近。
那像是一颗“太阳”。
仅仅是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就让祂感受到了灼热。
“咕噜……咕噜……”
黑山羊发出类低吼，试图驱逐这个入侵者。
而承受这一切的，依旧是那支可怜的天枢大军。
秦岳浑身浴血，刚刚斩杀了一个试图啃食他头颅的亲卫。
他绝望地望着天际，感受着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疯狂威压，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祈祷的念头。
他不知道该向谁祈祷，只求能有某个存在，来终结这场无休止的噩梦。
就在这时。
远方的天际线上，一道身影骑乘着神骏的白虎，由远及近，破开灰蒙蒙的雾气。
他来了。
徐昊微微皱眉，看着下方这片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惨状：
“怎么回事？我还没动手呢，就自己打起来了？”
“咕噜……咕噜咕噜……（离开……这是我的地盘……你越界了……）”
黑山羊的声音响起。
徐昊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就是这个感觉。
熟悉又陌生，但又强大了千百倍。
“邪神……”
他轻声自语。
这，才是本体。
地球上那道邪神投影，与眼前这个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眼前的这位，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让徐昊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侵蚀。
“吼！”
他身下的白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作为神兽，它对这种混乱污染的感知比徐昊更为敏锐。
圣洁的白色毛发上，仿佛沾染了看不见的污秽，让它焦躁不安，几欲发狂。
徐昊立刻反应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按在白虎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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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这不是你能应付的敌人。”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下一秒，光芒一闪，神骏的白虎凭空消失，被他安然无恙地收入了须弥纳芥子之中。
做完这一切，徐昊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头在水中缓缓搅动、无数羊眼漠然注视着他的黑山羊。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吧”声。
“正好，”
徐昊战意升腾：
“一直听说邪神强，今天就拿你这头大家伙，来试试我自己如今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成色。”
邪神的位阶，若以修士的境界来衡量，寻常一只便足以与金丹修士斗个不分伯仲，甚至因其诡异难缠的特性，犹有过之。
但这只是对“寻常”修士而言。
徐昊，显然早已脱离了这个范畴。
他体法兼修，龙象之力镇压肉身，紫霄神雷统御真经，法天象地……，一身战力早已不能用“筑基”二字来简单概括。
他更像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一个行走的天灾。
当黑山羊感受到徐昊身上那股不加掩饰的战意时，它那遍布周身的无数眼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似于“愤怒”的情绪。
这个渺小的生物，竟敢主动向“邪神”本身展露獠牙？
“咕噜咕噜咕噜……（找死！）”
蕴含着无尽疯狂与恶意的精神咆哮在“黑水”中炸响，黑山羊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整片空间，无数漆黑的触手化作灭世长鞭，抽向徐昊。
而徐昊的回应，则更为直接、更为霸道！
“吼——！”
一尊顶天立地龙象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那虚影上具龙之威严，下凝象之伟力，金色的光芒如同纯粹的秩序烈阳，将周围的混沌与污秽尽数蒸发。
下一秒，徐昊裹挟着这尊龙象虚影，如一颗撕裂天穹的金色流星，与黑山羊那庞大的黑色躯体，悍然相撞！
因为在碰撞的中心，一切都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紧接着，一道毁灭性的能量涟漪，以两者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黑水”沸腾，空间剧烈地扭曲，最终彻底湮灭。
……
而就在其中一个即将破碎的空间褶皱之内，“天枢王朝”迷失的大军，正在绝望地挣扎着。
他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困了多久，只知道死亡和疯狂正在吞噬着他引以为傲的军队。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天空，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惊骇的尖叫：
“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抬头望去。
他们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正在急速扩大、吞噬一切的毁灭之光。
在这场神魔之战的余波中，这支精锐大军，连同他们所在的那片空间，被……
彻底抹去。
风暴的中心，徐昊与黑山羊的身影分开，两者都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推开百里。
他们都对刚刚那场微不足道的“附带伤害”，浑然不觉。
因为在他们这个层级的战斗中，一个凡人王朝的精锐之师，连成为背景板的资格……
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