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重新启程，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大部分人都沉默着，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辆行驶在车队最中央的黑犀兽车。
在车队后方的一辆货车车斗里，篝火的残焰仍在跳动，驱散着戈壁夜晚的寒意。
猴子正蹲在火堆旁，双眼亮得惊人，兴奋得完全抑制不住。
他手里拿着一根烧得半黑的木棍，在地上胡乱地画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滋啦——嘭！一抬手，就是一道紫色的雷！就那么一下，全没了！”
旁边，一个体型却敦实许多的胖小子正埋头大口扒着碗里的糊糊，他叫铁柱，是猴子在车队里唯一的朋友。
“铁柱，铁柱！”猴子用木棍捅了捅他的后背，“你说，我有一天，也能和天尊大人一样吗？”
“唔……”铁柱咽下一大口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不知道，我觉得……有点难。”
猴子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一半，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泄了气。
他扔掉木棍，抱着膝盖，看着自己瘦弱的手掌，喃喃道：
“是啊……太难了。”
“要是我这辈子，能变得和老大一样强，也就够本了。”
说着，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了身后，摸了摸自己那条藏在破烂裤子里的、挥之不去的烦恼。
一条细细的尾巴。
这是他的畸变。
它不提供力量，不增加敏捷，只会让他越来越不像人，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自卑和恐惧。
他能感觉到，最近这条尾巴似乎又长了那么一丁点，毛发也更密了。
铁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情绪低落的猴子，难得地没有再继续埋头吃饭。
“别想太多了，”铁柱用他那憨厚的声音说道，“多吃点肉，身体强壮了，畸变就会慢一些。老大说的。”
猴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没有说话。
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又往嘴里塞了块肉干，一边嚼着，一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不过……猴子。”
“嗯？”
“老大不是说过吗？这次去巨巨石城，攒够了钱，就给我们买‘进化药剂’。”铁柱的语气带着一丝向往，“你知道的，咱们这种靠自己产生畸变，都是副作用，是垃圾畸变。但只要注射了那种药剂，再吸收灵石产生的畸变，就会是‘良性畸变’！”
铁柱说到“良性畸变”时，眼中放光，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我听说，城里那些大家族的护卫，有的能长出翅膀，有的手臂能变得跟钢铁一样硬！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猴子的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后的尾巴，沮丧地嘟囔道：
“……那我这尾巴不是还在吗……”
“唉，那也没办法了，”铁柱挠了挠头，实诚地说道，“尾巴在就在呗，反正能变强不就行了？等我以后长出翅膀了，还能带你飞呢！”
“去你的！”
猴子被他逗得笑骂了一句，心中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如同幽灵般，吓得两人浑身一激灵。
“刚刚说的什么，详细说说。”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
火光映照下，那张平静的脸庞，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刚刚以一己之力抹平了整个怪物潮的天尊大人！
“天、天、天尊大人！”
猴子和铁柱吓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徐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较为镇定的铁柱身上。
“你来说。”
铁柱被这道目光注视着，感觉比面对畸变体还要紧张。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像一个被老师提问的学生，磕磕巴巴地，但还算完整地将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回、回禀天尊大人……就是……我们普通人自己产生的畸变……大、大多数都是……是副作用，是坏的。但是巨石城有一种药剂，他们叫‘进化药剂’，人注射了之后，再吸收灵石，也会产生畸变，但那种畸变，就是‘良性畸变’，能让人变得更强，而且对身体……据说……对身体无害。”
徐昊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良性畸变？
这是一种妥协，一种与污染共存的生存之道。
巨石城所谓的“良性畸变”，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说法。
只要是畸变，就是一种污染，一种对生命本源的侵蚀。
也许短期内能获得力量，但长远来看，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而他手中的免疫配方，才是真正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完美的解药。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猴子，看到了他眼中的向往与自卑，看到了他身后那条让他痛苦的尾巴。
他突然开口问道：
“你想……去掉那条尾巴吗？”
猴子猛地一愣，随即狂喜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涌上脸庞，他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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