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图战场里的刀声响了一天一夜。不是连续的,是一阵一阵的。一阵响,一阵停。响的时候,是人在砍。停的时候,是人在喘。喘完了,再砍。砍完了,再喘。一千人砍了一天一夜,砍了八千个敌人。八千个,躺在地上,血是红的,红得像花。花在冰上开着,开得很密,密得像草地。草地是红的,红得像血。血在冰上冻住了,冻成了冰,冰是红的,红得像玛瑙。
林渊站在冰山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眼睛没有闭过,闭了,就看不见。看不见,就不知道战场里发生了什么。战场里,一千人还剩四百人。四百人站成一排,站得很直,直得像四百棵树。树根扎在冰里,扎得很深。他们的脸上有血,血是自己的,也是敌人的。身上有伤,伤是深的,深得能看见骨头。但没有人后退,后退了,就是输了。输了,就白死了。
金傲天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划着,划得很慢,但很稳。他的手在抖,抖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陛下,道图战场的龙气快耗尽了。耗尽了,就压不住敌军了。压不住了,剩下的一万两千敌军就会冲过来。冲过来了,四百人挡不住。”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手没有缩,握得很紧。“金傲天,龙气耗尽之前,能再杀多少?”
金傲天的手指在地上划了起来,划得很快,快得像风。算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抬起头。“陛下,能再杀两千。两千,加上之前的八千,一共一万。一万,还剩一万。一万对四百,还是打不过。”
林渊看着北方的天,天是灰的,灰得像蒙了一层纱。纱上有黑,黑是奥古斯都的黑马。黑马站在远处,马背上坐着奥古斯都。奥古斯都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但眼睛是蓝的,蓝得像天。天上有云,云是黑的,黑得像墨。他的眉心那个洞在流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花在眉心上开着,开得很大,大得像一个碗。碗在漏,漏的是龙气,帝阶的龙气。漏了百分之六十了,帝阶下品掉到了圣阶巅峰。圣阶巅峰,和元国的宝阶巅峰差了一阶。一阶,在道图战场里,差得不多了。
“金傲天,奥古斯都的龙气掉到圣阶巅峰了。圣阶巅峰,和元国的宝阶巅峰,差一阶。一阶,在道图战场里,能打。”
“陛下,您要亲自出手?”
林渊没有回答。他把龙印从怀里拿出来,放在冰上。龙印是青的,青得像春天的草,但草上有一层红,红是鹰煞图的龙气。他闭上眼睛,御龙诀在体内转到极限。金色的光从手心里涌出来,涌到龙印里,龙印就亮了。亮得很刺眼,刺得像太阳。太阳在冰上烧着,烧得冰都化了,化成了水,水是清的,清得像镜。镜子里映出奥古斯都,映出他的眉心,映出那个洞。
“御龙诀——龙气掠夺。”
圈亮了。亮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底里有吸力,吸力很大,大得像黑洞。黑洞在吸,吸的不是普通龙气,是奥古斯都眉心那个洞里漏出来的龙气。圣阶巅峰的龙气从洞里涌出来,涌得很快,快得像决堤的水。水涌进圈里,圈就红了。红得很深,深得像血。血从圈里流出来,流进龙印里,龙印就烫了。烫得很快,快得像火。火在烧,烧得林渊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树叶。但他没有松手,松了,就白吸了。
奥古斯都的脸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变的。白变成了红,红变成了黑,黑得像墨。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树叶。他感觉到了,眉心的洞在扩大,扩大得很快,快得像冰在化。龙气在往外涌,涌得比之前快了五倍。五倍,鹰煞图在塌,塌得很厉害,厉害得像房子倒了。
“元国王上,你敢!”
奥古斯都的手抬起来了,手上全是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他的手上有光,光是红的,红得像血。鹰煞图的龙气从他的手里涌出来,涌向林渊,涌得很快,快得像箭。箭是红的,红得像血,血箭射向冰山,射向林渊的胸口。
林渊没有躲。躲了,圈就散了。散了,就白吸了。他的手没有从龙印上拿开,眼睛没有闭,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血箭射到他的胸口,射进去了。不是真的箭,是龙气的箭。龙气的箭射进他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就亮了。亮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底里有两种龙气,一种是元国的,青色的,一种是鹰煞图的,红色的。红色的龙气在他的身体里撞着,撞得很厉害,厉害得像一头疯牛。他的嘴里有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花从嘴角流出来,流在袍子上,袍子是黑的,黑得像墨,血看不出来。
但他没有倒。没有倒,就是撑住了。撑住了,就能压。御龙诀的金光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涌向红色的龙气,把它压住。压得很紧,紧得像石头。石头是硬的,硬得像铁。铁能压住疯牛,能压住不撞。
撞了一炷香的时间,红色的龙气服了。服了,就被青色的龙气吞了。吞了,元国的龙气就涨了。宝阶巅峰,圣阶下品。停了。停在圣阶下品。
林渊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金光。金光很亮,亮得像太阳。他的头顶上,有一条龙。龙是青的,青得像最深的海,海上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像太阳。龙变大了,大了一圈,大得很明显,明显得像一个孩子长成了大人。龙的眼睛是金的,金得像两颗星,星在天上亮着,亮得很刺眼。
“圣阶了。够了。”
他看着奥古斯都,看了很久。奥古斯都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但雪上有汗,汗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的手垂下来了,垂得很低,低得像两根枯枝。枯枝在风里摇着,摇得很慢,但很稳。他的眉心那个洞在流血,血流得很快,快得像水。水从洞里流出来,流在脸上,脸上全是血,红得像花。
“奥古斯都,你的龙气掉到圣阶中品了。圣阶中品,和元国的圣阶下品,差半阶。半阶,在道图战场里,差得不多。不多,就能打。”
他走下冰山,走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冰里,扎得很深。他走进道图战场,走到那四百人面前。四百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怕的光,是信的光。信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
“兄弟们,元国的龙气到圣阶了。圣阶了,就能和鹰酱帝国正面打了。正面打,不用躲,不用退,不用拖。就打。”
四百人跪下来,跪得很直。“陛下,打。”
林渊转过身,看着对面的一万两千敌军。敌军站在道图战场里,站得很挤,挤得像一堆蚂蚁。蚂蚁在冰上爬着,爬得很慢,但很稳。他们的龙气被道图战场压着,压得很低,低得和元国的普通人差不多。差不多了,就好打了。
他的手抬起来,手上有光,光是青的,青得像最深的海。海在手上流着,流得很慢,但很稳。他把手放下,放得很慢,但很重。手放下的那一刻,道图战场里的龙气压下去了。压得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山压在一万两千敌军身上,他们就被压倒了。倒了一片,又倒了一片,又倒了一片。倒得像风吹过的麦田,麦田是黄的,黄得像金,金上有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
“杀。”
四百人动了。动得很快,快得像风。风卷着刀,刀是铁的,铁是硬的,硬得像石头。石头砍在敌人身上,敌人就倒了。倒了一个,又倒一个,又倒一个。道图战场的龙气压着敌人,敌人站都站不稳,刀都举不起来,只能被砍。砍了半个时辰,砍了三千个。三千个,加上之前的一万个,一共一万三千个。还剩七千个。
七千个敌军开始退了。不是慢慢退的,是一瞬间退的。就像有人在天上喊了一声“跑”,他们就跑了。跑得很快,快得像风。风卷着雪,雪是白的,白得像布,布蒙在脸上,脸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看不见,就跑得更快。跑得快,就撞在一起。撞在一起,就倒了一片。倒了一片,又被砍了一片。
奥古斯都骑在黑马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在跑,看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一面湖。但湖一个坑。他转过身,骑着马往北边走。走得很快,快得像风。他的身后,七千个敌军跟着他跑,跑得也很快,快得像风。跑了三十里,跑了五十里,跑了一百里。跑出了道图战场,跑出了元国的北疆,跑回了鹰酱帝国的地盘。
林渊站在道图战场里,看着奥古斯都跑远,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风在吹,龙印在烫,但他的嘴角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
“奥古斯都,你跑了。跑了,就是输了。输了,就该我了。”
他转过身,看着西边的天。西边的天是红的,红得像血。白狼和流云的一千五百人在西边的沙地上,和四万大军还在纠缠。四万大军饿了六天了,马杀光了,开始杀人了。杀人了,就是乱了。乱了,就好打了。
他看着东边的天。东边的天也是红的,红得像血。雪千山和林深的一千五百人在东边的雨林里,和四万大军还在纠缠。四万大军绕了六天路,还没走出雨林。没走出去,就是困住了。困住了,就好打了。
“金傲天,道图战场里还能调多少人出去?”
金傲天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划着,划得很快,快得像风。他在算,算道图战场的龙气储量,算还能撑多久。算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抬起头。
“陛下,能调两百人出去。调走了,道图战场就只剩两百人了。两百人,能守住。”
“够了。调两百人去西疆,调两百人去东疆。加上白狼和雪千山的一千五百,两边各有一千七百人。一千七百人对四万人,还是打不过。但能打。能打,就好。打狠了,他们就会跑。跑了,就追。追了,就杀。杀了,就赢了。”
金傲天跪下来,跪得很直。“是。”
林渊转过身,走下冰山,走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冰里,扎得很深。
北方的天,风在吹。风是冷的,冷得像冰。但冰但很稳。
没有灭,就是在等。等白狼和雪千山把西边和东边的八万大军打跑。打跑了,就能喘口气。喘口气了,就能打下一场。
下一场,打鹰酱帝国。打奥古斯都。打鹰煞图。
赢了,就能吞了鹰煞图。吞了,元龙图就能到帝阶。帝阶了,元国就是超级大国了。
超级大国,路还很长。但不怕。不怕,是因为有龙气。龙气很稳,稳得像一盏灯,灯在风里亮着,风很大,但灯没有灭。
没有灭,就是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