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在柜台后面站了三天。
三天来,他看着那家卖铁的铺子,看着门口那道新的符印。那道符印每天早晨都会亮一下,然后一整天都保持稳定的光。那是金氏商盟的标志,意味着这家铺子已经投靠了他们。
第四天,街上又多了两道金氏商盟的符印。
第五天,多了五道。
第六天,多了十道。
阿九每天站在门口数,数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渊,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围死啊。”
林渊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符印,瞳孔微微发热。
那些符印的断纹,他一条一条都看得清清楚楚。
比他画的那些,差了不止一点。
但那些符印便宜。
金氏商盟在打价格战。
同样的灵阶符印,林渊收二十两,他们只收十两。
同样的凡阶符印,林渊收十两,他们只收五两。
甚至有些铺子,他们免费送。
阿九急得团团转。
“林渊,咱们也降价吧!”
林渊摇头。
“不降。”
阿九愣住。
“不降?那咱们还有生意吗?”
林渊说:“有。”
他指着那些挂着金氏符印的铺子。
“你看那些符印,能用多久?”
阿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林渊说:“他们的符印,用的材料差,画的也糙。最多三个月,就会出问题。”
阿九眼睛亮了。
“三个月后,那些人还会回来找咱们?”
林渊点头。
阿九笑了。
“那咱们就等三个月?”
林渊摇头。
“不等。”
阿九又愣住了。
林渊说:“三个月太长。等不了。”
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门口,看着街上那些符印。
“三天。”
阿九愣住。
“三天?”
林渊点头。
“三天后,让他们自己来找我。”
周通这几天过得很舒服。
自从他把金氏商盟的符印带到落云镇,那些商铺就跟疯了一样涌过来。有的是来买的,有的是来求的,有的是来跪着求的。
他坐在钱家大宅的偏厅里,看着那一堆堆送来的财元,笑得合不拢嘴。
“那个姓林的,现在怎么样了?”
旁边的黑衣人低头说:“还在那间破铺子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周通笑了。
“一个都没有?哈哈哈哈——”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跟我斗?他拿什么斗?”
黑衣人没有说话。
周通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窗边。
“去,再放一批符印出去。把价格再压一半。我要让他连一张符印都卖不出去。”
黑衣人点头,退了出去。
周通看着窗外,脸上带着笑。
但他没有注意到。
他腰间那块银色牌子上的符文,有一条正在慢慢变淡。
第三天。
林渊站在柜台后面,等着。
阿九在门口张望,看了半天,回头说:“林渊,没人。”
林渊说:“再等等。”
阿九又张望了一会儿,忽然眼睛瞪大了。
“来人了!”
林渊抬起头。
一个人走进来。
是那个卖铁的掌柜,陈铁。
他满脸堆笑,走到柜台前,点头哈腰。
“林公子,我那符印,出问题了。”
林渊看着他。
“什么问题?”
陈铁说:“不亮了。从昨天开始就不亮了。您能不能帮我看看?”
林渊没有说话。他只是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跟着他去了那家铺子。
那家铺子门口,那道金氏商盟的符印已经暗淡无光。上面的符文乱成一团,有些地方甚至裂开了。
林渊盯着那道符印,瞳孔微微发热。
那些断纹在他眼里浮现出来。
比他之前看见的,多了三倍。
他笑了。
“这道符印,还能用吗?”
陈铁苦着脸说:“用不了了。”
林渊点了点头。
“那就换一道。”
陈铁眼睛亮了。
“您画?”
林渊点头。
“二十两。”
陈铁二话不说,掏出二十两递给他。
林渊接过钱,走进铺子,拿起笔,在一张纸上画起来。
一盏茶的工夫,一道新的符印出现在纸上。
陈铁双手接过去,千恩万谢。
林渊走出铺子,回到自己的店里。
阿九跟在后面,兴奋得直搓手。
“林渊,第一个!”
林渊没有说话。
他把那二十两放进钱袋里,继续站在柜台后面。
第二天,来了三个。
第三天,来了八个。
第四天,来了二十个。
那些商铺的掌柜排着队,站在元氏符印门口,等着林渊给他们画符印。
阿九忙得团团转,一会儿招呼这个,一会儿招呼那个。
阿笑在旁边笑,阿泪一边哭一边帮忙记账,阿风催着那些人排队,阿慢慢慢地递茶送水,阿树爬上房梁挂灯笼,阿默一声不吭地维持秩序,阿实憨憨地搬货,阿馋抱着茶壶给每个人倒茶。
阿山和阿月也在帮忙,一个画符,一个记账。
老余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笑。
王德厚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那些排队的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林渊站在柜台后面,一道一道地画。
他的手很稳,眼睛很亮。
每画完一道,就收二十两。
三天下来,他画了八十三道符印。
收入一千六百六十两。
阿九算账算得手都抖了。
“一千六百六十两!林渊,咱们发财了!”
林渊摇了摇头。
“不够。”
阿九愣住。
“这还不够?”
林渊说:“这只是开始。等周通反应过来,他会用更狠的手段。”
他走到门口,看着远处钱家大宅的方向。
那栋大宅安静地立在那儿。
但他知道,里面的人,很快就会动。
周通确实动了。
但不是用更狠的手段。
他直接来了。
他带着二十个黑衣人,站在元氏符印门口。
那些排队的掌柜看见他,吓得纷纷让开。
周通走进铺子,站在林渊面前。
他腰间那块银色牌子上的符文,已经完全暗淡了。
他看着林渊,眼睛里全是怒火。
“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渊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你的符印有漏洞。我说过的。”
周通的拳头握紧。
“你——你故意让那些商铺来找你?”
林渊说:“他们自己来的。”
周通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林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加入金氏商盟,我给你一个管事的位置。不加入——”
他指了指身后那二十个黑衣人。
“今天,你这铺子就别想开了。”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通。
瞳孔里的符文,开始缓缓旋转。
周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你看什么?”
林渊说:“你的符印,还有一道漏洞。”
周通愣了一下。
林渊指了指他腰间那块已经暗淡的牌子。
“那道漏洞,在中间那条纹路的尽头。你之前没发现,是因为它藏得太深。但现在——”
他顿了顿。
“它快裂开了。”
周通低头看着自己的牌子。
那些符文在他眼里只是一团乱麻。
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感觉到了。
那块牌子,正在微微发抖。
林渊说:“三息。”
第一息。
那块牌子上的符文开始扭动。
第二息。
一道细小的裂痕从中间出现。
第三息。
那块牌子,碎了。
金色的碎片落了一地。
周通站在那儿,脸色惨白。
那些黑衣人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渊看着他。
“你还有机会。回去告诉金傲天——”
他顿了顿。
“我等他。”
周通走了。
带着那二十个黑衣人,灰溜溜地走了。
那些排队的掌柜看着他离开,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林公子!林公子!”
林渊没有笑。
他只是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欢呼的人。
手背上那道光纹,又亮了一些。
阿九凑过来,小声说:“林渊,你真厉害。”
林渊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他太蠢。”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
“金傲天不会这么蠢。”
阿九的笑容僵住了。
林渊说:“真正的对手,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