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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6章 断后血战,独挡万军
    寅时末,天将亮未亮。

    野人山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里。破败山寨中,最后一批伤兵被搀扶着从后寨小径撤出,脚步声压得很低,偶尔传来压抑的闷哼。

    赢虔站在寨门前,甲胄已重新披挂整齐,左臂伤口用麻布紧紧捆扎,外面套着半幅残破的护臂。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坚守了两日的山寨——墙头上,五十道身影静静立在薄雾中,像五十尊石雕。最前方,青衣持枪,背对着他。

    “先生。”赢虔上前一步,声音发沉。

    秦怀谷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将军速行。记住,逃要逃得像,但进峪道后,立刻抢占西侧高地。翟虎前锋追至峪口时,我会在此地燃起三道烽烟。见烟起,便是信号。”

    “保重。”赢虔重重抱拳,转身低喝,“走!”

    一百二十余人开始“溃逃”。担架上的伤兵被抬起,能走的相互搀扶,队伍拖得老长。有人故意踢翻堆放的杂物,有人将残缺的旗帜丢弃在地,一切都透着仓皇。几个嗓门大的士卒边跑边喊:“快走!狄戎杀来了!”“守不住了!”

    声音在晨雾中传开,带着刻意放大的惊恐。

    秦怀谷直到身后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山林里,才缓缓转过身。晨雾漫过寨墙,五十名留下的死士已各就各位。弩手伏在墙后射击孔旁,箭已搭弦;持盾握刀的壮卒守在寨门内侧,呼吸粗重;负责抛掷火罐的四人蹲在改装过的抛石机旁,火折子捏在手里。

    所有人都看着他。

    “报数。”秦怀谷开口,声音平静。

    “一!”“二!”“三!”……

    五十声,一声不多,一声不少。最后报数的是那个缺了门牙的年轻士卒,他喊完咧嘴笑了:“先生,齐了!”

    秦怀谷点点头,走到寨门正中。他将乌铁长枪“铿”地一声插进脚下的夯土里,枪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接着,他俯身从旁边拎起一面西源军遗落的包铁大盾。盾面凹凸不平,沾着黑褐色血垢,边缘有几处破损。盾很沉,寻常士卒需双手才能持稳。

    秦怀谷单手持盾,立在门前。

    雾渐渐散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林间传来早起的鸟鸣。但这片宁静很快被打破——远处,山脚下传来沉闷的声响,像是无数脚步踩踏大地,夹杂着金属摩擦、战马嘶鸣、还有隐约的号角。

    来了。

    最先出现的是西源部的狼头旗。秃发鹫果然为先锋,只是这次谨慎了许多。数百西源步兵呈散兵线缓缓推进,刀盾在前,长矛居中,弓箭手压后。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探查脚下,看到绊索便小心拆除,遇到可疑的凹陷便绕行。

    半刻钟后,这支前锋才接近山寨一里范围。

    秃发鹫骑在一匹黑马上,远远望着那座寂静的山寨。墙头依稀有人影,但不多。寨门紧闭,门前空荡荡的,只有一杆乌铁长枪插在地上,枪旁立着一道青衣身影,持盾独立。

    “就这几个人?”秃发鹫眯起眼,心中疑窦顿生。前日的惨败让他学会了谨慎,“斥候,两侧山林探过没有?有无伏兵?”

    “单于,两侧三里内都探过了,未见埋伏。东北方向有大量新鲜足迹和丢弃的杂物,秦军应是往那边跑了。”

    秃发鹫盯着寨门前那道青衣身影,眼中凶光暴涨。就是这个人,杀了乌尔顿,又让他折了五百精锐。如今竟敢一个人挡在寨前?

    “弓箭手!”秃发鹫扬起马鞭,“给我射死他!”

    五十步外,西源弓箭手列队,弯弓搭箭。弓弦震颤声汇成一片,箭雨腾空而起,划过灰白的天幕,朝着寨门前那道孤影倾泻而下!

    秦怀谷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左手大盾猛然上扬,盾面倾斜成一个微妙的角度。箭矢撞在盾上,发出密集的“夺夺”声,大部分滑开,少数钉入包铁,盾面瞬间插满箭羽。仍有箭矢从两侧掠过,擦过他的衣袍,钉入身后土地。

    一轮箭雨过后,秦怀谷立在原地,盾未破,身未退。

    西源军阵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秃发鹫脸色难看:“再射!”

    第二轮箭雨更密。但这一次,秦怀谷动了真格。他右手并指如刀,凌空划出几道弧线,掌风激荡,竟将射到近前的箭矢震偏方向。同时左盾挥舞,格挡漏网之箭。箭雨过后,他脚边落了一地折断的箭杆,身上青衣却只被划破几道浅口。

    “弩!”秃发鹫暴喝。

    寨墙后,秦怀谷的声音同时响起:“射!”

    “咻——!”

    一支短粗沉重的弩箭从寨墙射击孔中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秃发鹫!秃发鹫毕竟是沙场老将,危机时刻猛地侧身,弩箭擦着他肩甲飞过,带起一溜火花,射穿了他身后掌旗兵的咽喉!

    几乎同时,另外几处射击孔也射出弩箭,目标全是西源军中的军官。惨叫声接连响起,三名百夫长、一名旗手当场毙命。

    “杀进去!”秃发鹫彻底暴怒,再不顾什么谨慎,“踏平这座寨子!我要那青衣人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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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源军阵中战鼓擂响。前排刀盾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开始冲锋。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寨墙依旧寂静,只有那道青衣身影持盾独立。

    五十步!

    秦怀谷终于动了。他右手握住插在地上的乌铁长枪,拔出,枪尖斜指地面。左手大盾横在身前,整个人微微下沉,像一张拉满的弓。

    三十步!

    最前的西源刀盾兵已能看清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然后,他们看见青衣人动了。

    不是退,是进!

    秦怀谷一步踏出,脚下夯土炸开浅坑。第二步,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前冲!第三步,撞入西源军阵!

    “轰——!”

    包铁大盾撞在第一面皮盾上,持盾的西源兵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盾牌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身后三人。秦怀谷去势不减,盾沿横扫,砸碎第二人的肋骨;盾面猛拍,第三人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乌铁长枪同时刺出。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刺、挑、扫。枪尖刺穿皮甲,挑飞弯刀,扫断腿骨。每一枪都精准狠辣,必有人倒下。他一个人,竟在数十西源兵中撕开一道缺口,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寨墙上,弩手们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悬刀上,却不敢放箭——那道青衣身影在敌群中腾挪闪转,速度太快,与敌军混杂,根本没有射击间隙。

    “放箭!放箭!”秃发鹫在后阵狂吼。

    西源弓箭手慌忙拉弓,但秦怀谷始终贴着西源兵厮杀,箭矢落下,反而误伤己方。有悍卒想从侧翼偷袭,却被秦怀谷反手一枪刺穿咽喉;有人掷出短矛,被他用盾磕飞,短矛倒射回去,钉入掷矛者胸膛。

    短短十几个呼吸,寨门前已倒下二十余具西源兵尸体。那道青衣身影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大盾挥舞如车轮,长枪点刺如毒蛇。西源军的冲锋势头竟被他一人硬生生遏住!

    “废物!都是废物!”秃发鹫眼睛血红,亲自下马,夺过一柄战斧,“跟我上!”

    但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悠长的号角声。

    义渠部的主力到了。

    翟虎骑在一匹白马上,远眺寨前战况。他看见那道青衣身影在数十西源兵中纵横厮杀,如入无人之境,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有诈。”翟虎冷笑,“赢虔跑了,留下个死士断后,想拖住我们。传令,西源部撤下来,义渠第一营,上!”

    令旗挥舞。西源军如蒙大赦,慌忙后撤。秃发鹫虽不甘,但看着寨门前那道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又瞥见义渠部严整的军阵,只能咬牙退下。

    义渠第一营,五百重步兵。

    这些士卒皆披双层皮甲,要害处缀着铁片,手持长矛大盾,步伐整齐,踏地声沉闷如雷。他们不像西源兵那样嚎叫着冲锋,而是结成紧密的盾阵,一步步压向山寨。

    秦怀谷甩了甩枪尖的血,退回寨门前。他呼吸依旧平稳,只是青衣已被血浸透大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臂有一道刀伤,不深,血顺着手指滴落。

    “弩。”他吐出两个字。

    寨墙上,五架秦弩同时发射!弩箭射向义渠盾阵,但这次效果大减——重盾挡住了大部分箭矢,只有两箭从盾隙射入,造成伤亡。义渠军阵丝毫不乱,继续推进。

    三十步,二十步……

    秦怀谷深吸一口气,将长枪再次插入土中。他双手握住大盾,弓步沉腰,竟是打算硬扛!

    “撞!”义渠军阵中传来号令。

    最前排十面大盾同时加速,像一堵移动的铁墙,狠狠撞向寨门——以及门前的秦怀谷!

    “轰——!!”

    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炸开!

    秦怀谷双脚陷入夯土半尺,靴底崩裂。但他没退!大盾顶住了十面盾牌的合力冲撞,盾面铁皮变形,木屑飞溅。撞击的巨力让最前排的义渠兵手臂发麻,阵型微微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秦怀谷动了。

    他弃盾!

    包铁大盾脱手砸向前排义渠兵,趁对方格挡的刹那,他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阵中。没有兵器,只有双掌。

    铁中棠“霸绝人间”的掌法,在这一刻展现出恐怖的威力。

    一掌拍在盾面,持盾兵连人带盾倒飞;一掌切在颈侧,喉骨碎裂;一脚踹出,胸甲凹陷。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拳、掌、肘、膝,全身皆成杀器。义渠重步兵引以为傲的甲胄,在他的掌力下如同纸糊,中者非死即残。

    阵型乱了。

    寨墙上,弩手终于找到机会。弩箭精准射向混乱处的义渠军官。墙内,四名死士点燃火罐,用改装抛石机奋力抛出!

    “呼呼呼——”

    几十个燃烧的火罐划出弧线,砸进义渠军阵后方。皮囊破裂,混着毒草汁液的火油溅开,沾上即燃,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毒烟随火而起,辛辣刺鼻,呛得人眼泪直流。

    翟虎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这青衣人,比他想象的更难缠。不仅个人武勇惊人,更懂得利用一切手段阻滞大军。短短一刻钟,西源部折了三十余人,义渠第一营竟也伤亡过半,阵脚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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