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开阳头也没抬:“好啊。不过我现在还在调桂花的比例。上次放多了,甜得齁。”
“这个糕点我在行,农业方面你去。研发新品糕点我来。”
“那就分工合作。”林开阳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这就去找瑶瑶。”
苏妙禾把林浩的事详细告诉了他。
林开阳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他是觉得你脾气好?”
“大概吧。”
“那给他上一课。”
林开阳把蒸笼盖打开,一股桂花香混合着米香扑面而来。
“这款米糕,叫‘云溪初雪’。白得像雪,入口即化,谁吃了都说好。我敢打赌,林浩的供应链,做不出这个品质。”
苏妙禾拿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慢慢散开,像含了一朵秋天的云。
“好吃。”她说,“
林开阳笑了一下:“你真是多才多艺。”
苏妙禾挑眉:“都是林教授的功劳。我要怎么感谢你。”
“我们是亲戚还谈什么报答。”
林开阳犹豫了一下说:“要是你想感谢,请你帮我和瑶瑶,我们一直没有进一步。不像你和陆言骁,当机立断双向奔赴。”
苏妙禾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
她把剩下的米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帮你。你就想着以后好好照顾瑶瑶吧。”
林开阳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蒸笼,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院子里,旺飞追着一只蝴蝶跑来跑去,跑累了趴在桂花树下喘气。
桂花快要谢了,但香气还在,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苏妙禾坐在廊下,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林浩的直播间。
他竟然主播旁边卖力地介绍“柳阳臻品”系列,脸上的笑容热情洋溢。
弹幕里有人问:“这个跟泉禾本味有什么区别?”
他看了一眼,笑着说:“价格更亲民,品质一样好。家人们,相信我!”
苏妙禾关掉手机,靠在廊柱上,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远处的山脊线清晰得像用刀裁过的。
“统子,你说他能卖出去吗?”
“系统:短期能。长期不能。因为他的产品没有核心壁垒,米是从散户收的,品质不稳定;包装是抄的,没有品牌沉淀;价格虽然低,但消费者不傻,吃一次就知道了。”
“备注:他是在帮你筛选客户,贪便宜的去找他,懂品质的留下来。最后你会发现,他做了你的免费广告。”
苏妙禾被“免费广告”四个字逗笑了。
“统子,你有时候还挺聪明的。”
“系统:本系统一直很聪明。”
“备注:但宿主刚才夸苏可可、夸林开阳、甚至夸了陆言骁,唯独没有夸本系统。本系统有点酸。”
“你也会酸?”
“系统:本系统没有感情,只是学你们说话。”
“备注:尤其是看到你脖子上那条项链的时候。那粒稻穗,确实挺好看的。”
苏妙禾摸了摸锁骨间的吊坠,笑了。
她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让人生气的事,比如林浩的“同源同根”。
但也有很多让人温暖的事,比如那条稻穗项链,比如陆言骁那句“你不需要一个人应付”。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言骁发来一条消息:“林老师说,下周他有个老部下在省农业厅,地理标志的事他帮忙打招呼。”
苏妙禾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十秒,她又发了一条:“陆言骁。”
“嗯?”
“想你。”
“我也是。”
苏妙禾把手机贴在胸口,稻穗吊坠硌着手心,有一点点疼,但更多的是踏实。
风吹过院子,桂花落了一地。
秋天快要过去了,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吃午饭时,沈知瑶把手机怼到她面前,气得声音都变了:
“你看!他这是抄袭!连包装上的稻穗图案都差不多!还‘同源同根’,谁跟他同根?”
苏妙禾放下筷子,接过手机翻了几张图,笑了:
“学得还挺像。他不敢说,他的水是河水,稻种是普通稻。他还没权威的检测报告。”
沈知瑶瞪着她:“你就不能着急一下?”
苏妙禾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慢悠悠地说:
“急什么?县里要的是两个项目都红火,不是一家把另一家搞死。他搞这些小动作,上面的人看着呢。”
“我们明天直播间亮出证据就可以秒杀他。但我们不能做的太明显。”
林浩显然是有备而来,故意踩在法律的边界线上,又利用了县里“鼓励竞争、不搞垄断”的微妙心态。
第二天,泉禾直播间晚上直播卖货,雷打不动。
她刚打开镜头,弹幕就炸了。
各种负面评论刷屏,用词高度一致。
苏妙禾没慌,如实应对,并公开了检测报告和溯源码。
弹幕里的负面声音渐渐被老粉丝的反击压了下去。
直播结束,销量反而涨了百分之五。
沈知瑶看着后台数据,又气又笑:
“这批水军,是来帮你增加热度的吧?”
苏妙禾关掉设备,靠在椅背上,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们不专业。但就算他们专业,我也不怕。乡村振兴靠的是实打实的口碑,不是网络骂战。县里领导不傻,谁在做事,谁在搅局,他们心里有本账。”
两天后,一辆印着“市场监督”字样的面包车停在民宿门口,下来三个人,表情严肃。
带队的是个中年男人,姓赵,自称接到举报,说苏妙禾的民宿涉嫌使用非有机化肥、虚假宣传“富硒”概念,要求现场取样检测。
苏妙禾把他们请进仓库,配合取样。赵队长全程一言不发。
沈知瑶从屋里冲出来:“他们怎么突然来了?是谁举报的?”
苏妙禾拍拍她的肩膀:“是不是都不重要。我们的检测报告都是齐全的,怕什么?
只是,你知道县里最近在搞‘旅游服务质量提升月’吗?各个部门都在‘随机抽查’。咱们被抽到,不奇怪。”
陆言骁从省城赶回来,听了情况,皱着眉说:“抽查不奇怪,但抽查的时机太巧了。林浩在县里不是没有人。”
“”这次是市场监管局,下次可能是环保、农业、卫生、住建……他能挨个给你安排一遍。”
苏妙禾给他倒了杯热茶,语气倒是很平静:“我知道。但咱们没有把柄,谁来查都不怕。”
“不怕归不怕,但不能被动挨打。”陆言骁接过茶,目光认真,“得做点什么。”
“对,我必须做点什么了。”
苏妙禾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来,“不是硬碰硬,是让他连出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