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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有用的话,那沈屹……”苏大龙忽然停住了,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大口,米酒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
陆言骁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苏大龙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低下来:“生离死别的事可不是小事啊。”
他转过头,看着陆言骁,目光浑浊里透着一股锐利:“你让我怎么放心把闺女交给你?”
陆言骁的手指微微收紧:“放心。现在是和平年代,我大多数时间都是做培训,到各大院校讲讲课。偶有与绑架者谈判,他们大多数都是有苦衷的,都想不伤及性命。”
苏大龙点点头,又给他倒了一杯。第四杯。
“我闺女这个人,看着厉害,什么事都自己抗,其实心软。你要是欺负她,她怕我担心,不会跟我说。但我是看得出来。”
陆言骁端起酒杯,一口闷了,酒液呛得他眼眶有点红。
“苏伯,我不会欺负她。我只会……”
“只会什么?”
“只会加倍爱她,我只怕她不要我。”
苏大龙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响亮。
苏妙禾从前台探出头:“爸,你们笑什么呢?”
苏大龙摆摆手:“没什么,闲聊而已。”
苏妙禾翻了个白眼,缩回去了。
苏大龙收了笑,又给陆言骁倒了一杯。第五杯。
“小陆,你跟我说实话。你对我闺女,是真心的不?”
陆言骁看着苏大龙的眼睛,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完,然后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叔叔,我可以不做省厅的工作,但不能没有妙禾。”
苏大龙盯着那只倒扣的杯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也端起自己的搪瓷杯,一口喝完,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两只杯子并排倒扣,像两座小小的山。
“行。”苏大龙说,“我闺女交给你了。”
陆言骁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对着苏大龙深深鞠了一躬。
苏大龙摆摆手,站起来,脚步有点晃:“别鞠躬,我还没死呢。”
陆言骁赶紧扶住他。
苏大龙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直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敢让她哭,我就用这只搪瓷杯砸你。”
陆言骁笑了:“您放心,我也使不得。”
苏大龙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宝贝杯子,忽然舍不得了:“那就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苏妙禾站起来,看见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笑,莫名其妙:“你们喝多了?”
苏大龙摇摇晃晃地往餐桌走:“没多。就是跟小陆聊了聊人生。”
陆言骁跟在后面,脚步也不太稳,但嘴角弯着。
苏妙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他俩瞒着自己干了什么大事。
“陆言骁,你脸怎么这么红?”
“……酒喝多了。”
“你不是说你能喝吗?”
“你家的米酒后劲大。”
苏大龙坐在餐桌前,徒手捻两粒花生米,抛进嘴里。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后劲大?我还没发力呢。”
陆言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记忆力时好时坏的老人,比谁都清醒。
至少在他女儿的事情上,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陆言骁回头看着苏妙禾的侧脸,想起刚才跟苏大龙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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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不做省厅的工作,但不能没有妙禾。”
是酒话,也是实话。
他想:如果真的需要,他会辞职的。但这使命重大的职业,苏妙禾应该会理解他的。这也是他爱她的原因,他们都是有梦想,有责任心的人。
窗外,月亮从山坳里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满院子。
苏大龙嚼着花生米吞了,忽然嘟囔了一句:“这小子,行。”
苏妙禾没听清:“爸,您说什么?”
苏大龙摆摆手:“我说花生米好吃。”
苏妙禾尝了一口,咸。
她看了一眼陆言骁,陆言骁耳朵红红的。
她笑了笑,没再问。
有些话,不是非要听清。
他们心有灵犀。
泉禾民宿处处充满欢声笑语,稻田空了,谷仓满了,游客们照样在院子里喝茶、在长廊上拍照、在cS体验区里尖叫……
【系统:宿主最近的嘴角没下来过啊!这次好像不只是因为银行卡里上涨的数字。】
苏妙禾:当然是因为暴富啦,还有就是我的高尔夫球场、射击场等项目都快完工了。
【系统:宿主说谎,明明就是因为恋爱了,整个民宿到处都是粉红泡泡。】
苏妙禾笑而不语。
【系统:宿主要小心林浩。检测到林浩,他这几天频繁接触省城一家公关公司,业务范围包括:舆情控制、竞争对手调查、网络水军。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苏妙禾看着那条提示,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翻稻谷。
阳光很好,谷子晒得哗哗响。
她不怕明枪,但得防暗箭。尤其当对方的背景,不只是明面上的竞争。
苏妙禾分析着:泉禾民宿是县里重点扶持的乡村振兴示范项目。县官员来过两次,镇长来了四次,各种奖牌挂了满墙。
但林浩的温泉酒店,也不差。林晓强在省城深耕多年,跟县里几个关键部门的领导称兄道弟,酒店立项时一路绿灯,土地审批比别人快了三个月,贷款额度比别人多了一倍。
两家都是“县里的宝贝”,但宝贝和宝贝之间,也有亲疏远近。
苏妙禾回想起沈知瑶曾说:听县教育局的朋友讲,林晓强跟县里分管旅游的副县长是老交情,每年过年都去拜年。”
苏妙禾当时想:“拜年不违法。只要他不拿拜年换批文。”
沈知瑶当时叹了口气:“你这人,就是太正。”
苏妙禾笑了:“正才能走得远。”
如今,这种“亲疏”难道要……
“禾禾!”
苏妙禾回头,苏大龙走了过来。
“禾禾,我们的米酒怎么那么快就没有了?”
“爸,你还说呢,不是你跟老朋友们喝光的吗?”
“我哪有喝,都是民宿的游客抢着买走了。”苏大龙一脸傲娇不肯承认。
“是啊!因为咱们酿的酒太好喝了。”
“那咱们再酿几缸吧。”
“好啊!我们正好收了新的富硒稻,大米新鲜的很。咱们明天就开始酿黄酒。”苏妙禾双手一拍,立即决定加酿新酒。
苏大龙哈哈大笑,摸了摸自己的高顶额头,“这下我就放心跟泽明兄下棋了。”
说完就冲着院子里的林泽明喊:“泽明兄,今天我们大战三百回合,怎么样?”
林泽明笑呵呵的应声:“好好好,都依你。决战到天黑。”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