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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陆言骁第一次来民宿的情景。他说自己是律师，来苏宅借住处理棘手的案子。
想来那是他在谈判领域遇到了困境。再加上他之前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现在看来都对应上了。
她忽然有点难过。不是因为他骗了她，是因为他一个人扛了那么久，却什么都不肯说。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陆言骁的身份信息，本系统因级别不足和年代久远未能查到。这是本系统的失职。”
苏妙禾愣了一下用意念对话：“你真没查到？”
“系统：权限不足。相关档案涉及机密，年代久远，本系统无法穿透。至于陆言骁为什么说谎，需要他亲自跟宿主解释清楚。他的人品，本系统用人格担保没问题。”
苏妙禾忍不住笑了：“你有人格吗？”
“系统：……本系统有程序。”
苏妙禾没再理系统，跟着陆言骁来到房间。
陆言骁把行李放下，牵着苏妙禾在沙发上坐下。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
这个秋天，稻子收完了。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关于我的身份，”陆言骁顿了顿，“林浩怎么说的？”
苏妙禾看着他，目光平静但认真：“我想听你说。”
陆言骁深吸一口气，像在下什么决心。
“是的，我是省厅的谈判专家，专门跟犯罪分子谈判的那种。不是律师。律师证是我以前考的，为了工作方便。”
他停了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开始没说，是因为我怕……怕你吓到，怕你觉得我不安全，怕你不让我租住了。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想找个安静地方住下来疗养心情。”
苏妙禾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来，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他的声音低下来，“我想坦白。可我又怕连累你。我的工作危险，我的家庭背景复杂，我父母的事……我怕告诉你之后，你会担心，会害怕，会……”
“会什么？”苏妙禾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情绪，“会跑？会嫌弃？”
陆言骁没说话。
“陆言骁，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懂事的人？还是说你压根不相信我？”
苏妙禾的眼眶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如果林浩不来找我说你的身份，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你让我很被动，你知道吗？让林浩觉得我是个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
“不是这样的。”陆言骁急了，往前倾过身子，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微微发颤。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想保护你。我以为瞒着你，你就不会被我连累。我以为只要我不说，你就不用替我担惊受怕。”
苏妙禾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不安和慌乱。她忽然不那么生气了。
不是因为她不介意被骗，是因为她看懂了他的害怕。他不是不相信她，是不相信自己值得被全然接纳。
“陆言骁，你听好了。”她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是什么谈判专家。我生气，是因为你不信我。”
陆言骁愣住了。
“你以为我会怕？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职业就退缩？”
苏妙禾的声音轻下来，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谈判专家怎么了？那是跟坏人打交道，是救人命的工作。我为什么要怕？我只会觉得：我苏妙禾看上的人，是个英雄。”
陆言骁的瞳孔微微放大。
“还有你父母的事。”苏妙禾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又坚定。
“不管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都应该查清楚。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你要的那些答案，我不会拦着你去找。我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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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在家等你。”
陆言骁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不怕吗？怕我出事，怕我回不来。”
苏妙禾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怕。但怕归怕，日子还是要过的。”
她笑了，那笑容在秋阳里格外好看，“你怕不怕我？怕我被游客投诉，被同行嫉妒，被林浩纠缠？”
陆言骁愣了一下，也笑了：“怕。但你都能搞定。”
“那不就结了。”苏妙禾松开他的手，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下来。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谁保护谁，是互相撑腰。你有你的危险，我有我的麻烦。我们共同面对。”
陆言骁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白光晕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忽然轻了一点。
“妙禾，谢谢你。”
苏妙禾挑眉：“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跑。”
“跑什么跑？我跑了谁帮我审合同？”她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弯着。
陆言骁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妙禾没有挣扎，把脸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闭上眼。
安静了一会儿，苏妙禾忽然开口：“陆言骁，以后有事跟我说。不许再瞒我。”
“好。”
“你要是再瞒我，我就把你丢山上去种茶叶，别回民宿住了。”
陆言骁笑出了声：“好好好！你是想多腾出个房间来给游客吧。”
“是懒得请茶农看茶林。”苏妙禾一本正经。
陆言骁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苏老板，你这算盘打得，我隔着肚皮都听见了。”
苏妙禾偏头躲开，又伸手去拍他的手臂：“别动手动脚的。”
陆言骁没躲，又被拍了一下，笑着说：“你先动的口，我动的脚……不对，我动的手。咱俩扯平。”
“谁跟你扯平了？你还欠我一顿饭，我要点菜了……”苏妙禾掰着手指头数。
陆言骁也掰起手指头：“那你还欠我工资呢？我在民宿干的活有……”
“那是你主动做的。”
“是你指示的。”
“那是我看得起你。”
“行，谢谢苏老板看得起。”陆言骁双手抱拳，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苏妙禾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伸手推了他一把。
陆言骁没坐稳，往旁边歪了一下，顺势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也带歪了。
两人一起倒在沙发上，枕头飞出去一个。
“啊！哈哈哈……”
“陆言骁！”苏妙禾撑着手肘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