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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我返城了。先是在工厂当了两年工人，后来恢复高考，我考上了京都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科研单位，做的是保密工作。”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个单位，涉及一些……敏感领域。一旦进去，出国、通信、甚至跟外界联系，都有严格的限制。
我的档案也做了处理，对外统一称‘林教授’。实际上，我在那个系统里工作了三十年，直到退休。”
林开阳在旁边小声对沈知瑶说：“难怪我一直觉得林老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
沈知瑶白了他一眼：“你上次说我有神秘气质，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绝对的夸你。”
沈知瑶哼了一声，嘴角却弯了。
林泽明继续说：“工作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家里的事。”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1975年，我结婚了。妻子是我大学的同学，感情很好。”
他停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后来，我们的孩子出生那天，我爱人大出血。大人小孩都没抢救过来。”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林泽明摘下眼镜，眼泪不停的落下，他擦了擦镜片，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陆言骁神色微沉，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泽明的后背：“老师，往事皆是心结，这么多年，辛苦您了。”
一旁的苏妙禾眼底满是共情，默默抽出几张纸巾，缓步递到林泽明面前，轻声缓道：
“林老，世事总有无常，缘分来去皆有定数，她们定是盼着您往后平安顺遂，好好过日子的。”
林泽明缓缓戴好眼镜，伸手与陆言骁轻轻相握，轻叹一声：
“这么多年郁结于心，今日说出来，反倒轻松许多，也算和过往好好和解了。”
他看了陆言骁一眼，目光柔和了许多。
“后来，我收养了言骁。成了我的学生，父母双亡，性格倔强，但聪明得让人心疼。我也有了伴。”
陆言骁表情平静，但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妙禾注意到了，心里某个地方轻轻疼了一下。
林泽明笑了笑，把话题拉回来：“我在电视上、报纸上，看到云溪村的变化。
刚好言骁因为工作压力大，心情不是很好。我就让他来这里找苏家老宅。
没想到，现在已经通了泊油路、建了民宿、种了富硒米。
一直想回来看看，但总觉得……欠了太多情，只是身体不便。”
他看着苏大龙，声音有些哑：“大龙，当年苏怀明叔救了我的命，妙禾又帮助言骁走出了阴霾。今日，我郑重地跟你们说一声，谢谢。”
说罢，他缓缓撑着身子，想要从轮椅上站起身。
陆言骁连忙伸手稳稳扶住他起来，二人一同朝着苏大龙与苏妙禾，深深弯身鞠了一躬。
苏大龙连忙扶住他的肩膀，声音也哑了：“谢什么谢。当年你在我家住，帮我爸劈柴挑水，没少干活。我爸常说，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两个老人的手握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
沈知瑶在旁边偷偷擦眼泪，被林开阳看见了。
“你哭什么？”
“眼睛进沙子了。”
“没刮风啊？”
“有！你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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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开阳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默默递过去。
沈知瑶接过来，抽了一张，剩下的塞回他口袋。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又各自缩回去。
苏妙禾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转头对林泽明说：“林老，您这次来，多住些日子。我爸在，我也在，很多村民都想跟你唠嗑。云溪村，永远是您的家。”
林泽明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忽然笑了。
“这汤，跟你爷爷当年熬的草药汤，一个味道。”
苏妙禾愣了一下：“猪脚汤和草药汤，怎么会一个味道？”
林泽明认真地说：“都是救命的味道。”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飘过金黄的稻田，惊起一群麻雀。
林开阳笑完了，忽然凑到林泽明旁边，嬉皮笑脸地说：“林老，您是大教授，我也是‘林教授’。
此教授非彼教授，但能不能沾沾您的仙气，让我也升个职称？”
林泽明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你是什么教授？”
“研究种地的教授。”
“那你比我厉害。”林泽明一本正经地说，“我搞了一辈子科研，没搞出一碗能让人喝三碗的粥。你们做到了。”
大家又笑了。
沈知瑶笑得最大声，笑完了还不忘补一刀：“林开阳，你听见没有？林老师说你是‘厨房林教授’，不是农业专家。”
林开阳瞪她：“那你是什么？沈老师？沈演员？沈……”
“沈老板。”苏妙禾接话，“她是我的民宿的二老板。”
沈知瑶得意地扬起下巴：“听见没有？以后请叫我沈总。”
林开阳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压不下去。
笑声中，苏妙禾走到田边，对着那片金黄的稻田，轻轻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爷爷，您当年救的那个人，回来了。”
风吹过稻浪，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回应。
“系统：触发隐藏支线，五十年的报恩’。”
“林泽明对云溪村的情感绑定值：98/100。备注：这位‘林教授’的人脉和资源，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值钱。”
苏妙禾关掉面板，转身回到人群中。
“粥够不够？我再煮一锅？”
“够了够了！”六叔公举起空碗，“我喝了四碗了，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走不动道了。”
“六叔公，您走不动道不要紧，让收割机送您回去。”
“那敢情好！我这辈子还没坐过收割机呢！”
大家又笑了。
笑声中，苏妙禾看着眼前这些人的脸：父亲苏大龙、林泽明、陆言骁、沈知瑶、林开阳、六叔公……
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收获的不仅仅是稻谷。
“系统：宿主，村民刚才提了个建议，让你每年留一千斤米给村里人过年。你还没回答。”
苏妙禾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对了，刚才有人问我，能不能多留点米给村里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