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枢殿内战略已定,职责分明的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消散,九域上空积聚已久的战争阴云,便以远超所有人预料的速度和烈度,骤然倾泻而下!
最先传来噩耗的,是位于大陆极北、终年苦寒的“雪渊关”。通过紧急传讯法阵投射出的光影剧烈摇曳,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灵力干扰嘶响,镇守将领嘶哑绝望的呐喊仿佛带着冰碴,刺入每一个参会者的耳膜:
“蚀妖……数以万计!还有……还有穿着制式黑袍的修士混在其中!关隘第一道防线已破!阵法被一种从没见过的污秽能量腐蚀了!请求支援!请求——!”话音未断,光影猛地炸开一团混乱的雪花,随即彻底熄灭,只留下死寂般的忙音。雪渊关,失联了。
几乎就在北境求援信号中断的同时,西南瘴疠之地的“千蛊寨”、东部临海的“望潮城”、西北荒漠中的“金沙壁垒”……多达七处至关重要的龙脉节点或边境重镇,接二连三地亮起了代表最高危级的赤红色警报光柱,穿透云层,将垣都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守垣司总部的“万象枢机殿”内,此刻已乱作一锅沸水。高悬于殿顶、覆盖整个九域疆域的巨型灵纹地图上,代表敌袭和异常能量爆发的刺眼红点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闪烁。负责接收和筛选信息的传令官脚步踉跄,声嘶力竭地报出一个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地名和简况,声音因恐惧和急促而变调。文书官伏案疾书,毛笔折断数支,墨汁溅污了华贵的官袍也浑然不觉。
“报——!西线‘落鹰涧’传讯,遭遇不明身份修士军团协同大型蚀妖攻击,守军伤亡过半,龙脉稳定器出现裂痕!”
“急报!南疆‘百花谷’被诡异毒雾笼罩,所有传讯符箓失效前最后信息显示,谷内生灵……正在异化!”
“东海沿岸多个观测点报告,海平面异常升高,伴有大规模海兽暴动和空间扭曲现象,疑似……疑似有巨型召唤阵法启动!”
坏消息如同冰雹,劈头盖脸地砸来。大殿内,往日里沉稳持重的高层们此刻也难掩惊惶,争论声、抽气声、器物落地的碎裂声不绝于耳。一种大难临头的绝望感,如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肃静!”一声低沉却蕴含无上威压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苍溟司主不知何时已立于大殿中央的高台之上。他依旧身着那身玄色司命袍服,面容如同万年寒冰雕琢,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仿佛有风暴在无声酝酿。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乱象,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慌乱的心神竟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慌什么?”苍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敌人既已亮出獠牙,我等利剑出鞘便是。”
他袖袍一挥,根本不去看那乱成一团的地图,语速快而清晰,一道道指令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般流畅发出:
“命令:赤炎即刻点齐‘炎锋军’本部及第一、第三机动兵团,乘最快的‘裂风舟’,驰援雪渊关!授权其临机专断之权,首要目标,稳住防线,查明敌方主力动向及新型腐蚀能量特性!”
“命令:青岚率领麾下所有高阶医官及‘净邪使’,携带最高级别防疫解毒物资,火速前往百花谷!同时,传令西南各州郡所有医道宗门,即刻听从青岚调遣,共抗毒疫!”
“命令:羽商启动‘天听’网络最高权限,我要在半个时辰内,知道这七处袭击的详细兵力配置、指挥官特征、以及……它们之间是否存在协同指挥的痕迹!所有情报,直报于我!”
“命令:墨尘工坊停止一切非紧急项目,全力生产、修复各前线急需的城防巨弩、破邪箭簇及防护阵盘。标准提高三级,优先供给北线及西线!”
“命令:重岳王爷,以皇室名义,紧急征调帝国境内所有宗门、世家可用之战力,组建第二、第三梯队援军,并确保各条补给线路畅通无阻!若有阳奉阴违者,可按战时法令处置!”
一条条指令精准地分配给对应的星枢及其所属系统,没有半分犹豫和拖沓。直到此时,苍溟才将目光转向一旁肃立的青珞,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青珞顾问,总部后勤救治中心需要你的力量。请你即刻前往,协助救治重伤员,尤其是……那些被新型蚀能或毒雾所伤之人,你的净化之力或有关键作用。”
“是!”赤炎第一个抱拳领命,眼中战火熊熊,转身便大步流星冲出殿外,铠甲铿锵作响,如同一柄已然出鞘的嗜血神兵。
青岚面色凝重,向苍溟和青珞微一颔首,立即带着几名助手匆匆离去,开始调配药材和人手。
羽商不知何时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风。
墨尘更是早已不见踪影,想必已回到了他那炉火永不熄灭的工坊。
重岳深深地看了苍溟一眼,目光复杂,最终还是拱手道:“本王遵命。”随即在侍卫簇拥下离去,显然要去调动他那庞大而盘根错节的皇室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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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力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去!”她知道,这是目前最适合她、也能最大程度发挥她作用的位置。
当她快步赶往设于守垣司地下的庞大救治中心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平日里宽敞肃静的殿堂,此刻已被源源不断运来的伤员挤得水泄不通。痛苦的呻吟、刺鼻的血腥味和草药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蚀气腐败气息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感官。医官和学徒们穿梭其间,个个脸色苍白,满手血污。
很快,第一批从最近冲突点送来的重伤员被抬了进来。其中一人,整条手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皮肤表面覆盖着类似冰晶的腐蚀物,正不断向上蔓延,寻常的止血散和净化符箓落在上面,竟发出“滋滋”的声响,效果微乎其微!
“是北境那种新型蚀能!”一名老医官声音发颤,“我们的丹药……效果太慢了!”
青珞立刻上前,屏息凝神,双手虚按在那伤员伤口上方。温润的琉璃色光华自她掌心流淌而出,轻轻笼罩住那紫黑色的腐蚀区域。光芒与蚀能接触,顿时发出更剧烈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刺啦”声,但那蔓延之势,却肉眼可见地减缓,继而停滞下来!
“有效!”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青珞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她能感觉到,这种新型蚀能极其刁钻顽固,净化起来比普通蚀气费力数倍。但她咬紧牙关,持续输出着玉璜璜的力量。渐渐地,那紫黑色开始变淡,腐蚀物一点点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脆弱的皮肉。
“快!趁现在,上药!”老医官反应过来,急忙指挥学徒上前处理。
青珞来不及喘息,立刻转向下一位伤员。这位伤员是被一种诡异的绿色藤蔓所伤,伤口不断长出细小的肉芽,疯狂汲取着他的生命力。青珞再次催动净化之力……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治疗中飞速流逝。青珞记不清自己救治了多少人,只感觉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双臂因为持续输出灵力而微微颤抖。但每当她看到伤员痛苦的表情因为她的努力而稍有舒缓,看到那些原本绝望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时,一股新的力量便又从心底涌起。
救治间隙,她偶尔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最新战报片段,每一个字眼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赤炎将军已抵达雪渊关外围,正在激战!”
“百花谷毒雾范围还在扩大,青岚星枢已尝试三次强行突入未果!”
“东部海域出现巨型海兽骨架,疑似亡灵法术!”
“羽商大人传回密报,七处袭击的发动时间精确同步,背后有高度统一的指挥……”
烽烟已起,战火席卷四方。这不再是演习,也不是小规模的冲突,而是一场关乎九域存亡的全面战争。而她,此刻能做的,便是坚守在这片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的战场上,用自己独特的力量,从死神手中,尽可能多地抢回生命。
她抬起头,透过救治中心高高的气窗,望向那片被烽火映红的夜空,紧紧握住了胸前的玉璜璜。前线的战友们在浴血奋战,后方的她,也绝不能倒下。
这一夜,九域无眠。战争的巨轮,已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轰然启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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