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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5章 唯一变数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王沐,浑浊的眼眸深处似有极淡的微光:“而你,王沐,你就是那条鱼。或者说,是这囚笼天道之下,老夫窥见的……唯一变数。”

    

    话音落下,洞内一片死寂。

    

    王沐僵立在原地,脑海中翻江倒海。

    

    愤怒、荒谬、后怕、以及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交织缠绕。

    

    原来自己苦苦挣扎、历经生死所走过的路,早在二十多年前那个湿冷的雨夜,就已被眼前之人轻轻拨动了方向。

    

    许久,他才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句话:“既然如此,前辈为何不早些现身?为何不出手搭救我王家十余口?为何要让我……独自经历这一切?” 他想起了金平的惨剧,想起了云阙升仙会的波诡云谲,想起了星骸世界的绝望挣扎。

    

    苍玄子沉默了片刻,枯木杖轻轻点地。

    

    “时也……命也!雏鹰振翅,须自折骨。噬道者的路,更非旁人可铺就。”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老夫能给你一个起点,却无法替你走那必行的荆棘。你的道,你的劫,你的悟……皆需你亲身去淌过。更何况……”

    

    他抬眼,目光似能穿透山洞,望向那不可知的高处。

    

    “盯着这天道的‘眼睛’,太多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老夫如若过早介入,你定然活不到今天。”

    

    王沐浑身一震,这才回想起升仙会上,九天仙宫的云阙真人不惜自降身价,主动招揽他拜师一事……

    

    “恐怕云阙真人,也早已看出了什么端倪,如此的话……玄州的其他那些老怪物呢?他们是否也看出了什么?”,他心中暗忖。

    

    王沐沉默。

    

    他知道,王家被灭门,苍玄子没有出手相救……当是有他的顾虑。

    

    “老夫暗中观察你许久。”苍玄子继续道,“看你以凡人之躯踏入修真,看你凭借吞噬之力步步攀升,看你手持那柄残缺的古剑……王沐,你可知你手中的剑,究竟是什么?”

    

    闻言,王沐握紧腰间归墟剑。

    

    剑鞘冰凉,可他能感受到剑脊深处传来的微弱悸动。

    

    “晚辈只知晓一些关于噬道者一脉的秘辛,此剑名为‘归墟’。”

    

    “归墟……是了。”苍玄子轻叹,“但此剑真正的名字……是‘审判之刃’。它是上古噬道者用来审判同族的刑器,能斩断一切法则联结——包括修士与天道的微弱联系。”

    

    闻言,一旁的文枢子倒吸一口凉气:“斩断与天道的联系?那岂不是……”

    

    “岂不是逆天之举?”苍玄子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补充道:“正是如此。所以噬道者一脉为天地所不容,所以这柄剑破碎流落,所以……”

    

    他看向王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所以,你是这万载以来,唯一一个能唤醒它的人。”

    

    洞内再次陷入寂静。

    

    篝火渐渐微弱,洞顶渗下的水珠滴落在青石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良久,王沐缓缓开口:“依前辈所言……接下来晚辈应该怎么做?请前辈指点迷津!”

    

    苍玄子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而是你自己……注定是要做些什么。”

    

    他枯木杖轻点地面,聚灵阵的光华缓缓收敛。

    

    “天道囚笼必须打破,否则玄洲的所有修士,哪怕是终其一生……也终将困死于此界。而噬道者一脉,便是唯一的钥匙。王沐,你走上的这条路,前方便注定是荆棘密布,也注定……要直面这方天地最深的秘密。”

    

    妖月忽然起身,她单膝跪地:“前辈,公子他……真的能成功吗?”

    

    她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担忧,还是激动。

    

    苍玄子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些。

    

    “青鸾族的小丫头,你既选择追随于他,便该相信自己的选择。至于成败……”

    

    他抬头,望向洞口外渐亮的天空。“老夫推演千年,也只看到一片混沌。未来之事,谁又能说的清呢?”

    

    说罢,他起身,从腰间破布袋中取出三枚玉符。

    

    那玉符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银白色的空间波纹,甫一出现,洞内便泛起细微的空间涟漪。

    

    “此乃‘破界符’,是老夫这些年参悟空间法则所制。”

    

    苍玄子将玉符递给王沐,“归墟之眼内时空错乱,危机四伏。这三枚符箓,可在关键时刻撕裂空间,能助你脱困或转移。”

    

    王沐郑重接过。

    

    玉符入手温润,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妙空间法则,远比自己领悟的星骸世界法则更加完整、深邃。

    

    “归墟之眼……前辈也知道我打算去那里?”王沐问。

    

    苍玄子点头:“妖辰与万魔窟勾结,欲借归墟之眼血祭玄洲。此事老夫已有所察觉,你手中的鱼纹木牌、古玉碎片、还有归墟剑……应是指向那里的钥匙。”

    

    他顿了顿,又道:“归墟之眼是噬道者最后一位领袖‘寂灭真人’以身所化,那里封存着这一脉最核心的秘密。你若能进入其中,若能顺利接受他的传承,或许……便能找到打破这天道囚笼的方法。”

    

    这话题太过于沉重,也远远超出了王沐的认知,他握紧玉符,沉声道:“晚辈定当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苍玄子的声音转冷,“血祭若成,玄洲亿万生灵将沦为祭品。而你若失败,噬道者一脉最后的希望也将断绝。”

    

    说完,苍玄子已缓缓起身,拍了拍灰袍上的草屑,结束了这场短暂的对话。

    

    “旧事已矣,多想无益。”

    

    他走向洞口,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只需知道,从你在金平河底接受了渊渟的传承开始,你的命,便不再只属于你自己。你是这盘死局中,意外落下的一颗活子。”

    

    他的身影融入洞口微茫的光线中,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在王沐耳边回荡:

    

    “是成为破笼的刃,还是天定的囚徒……小子,路还在你脚下。”

    

    王沐呆立原地,看着苍玄子消失的方向,又仿佛透过岩壁,看见了多年前金平雨夜那个踉跄离去的“落魄”背影。

    

    篝火噼啪,映着他苍白的脸和眼中剧烈翻涌的惊涛骇浪。

    

    原来,一切的开始,并非偶然。

    

    而他这二十余年的人生,竟是一场跨越了三千年的、静默的等待与布局……

    

    洞口那微茫的光线中,苍玄子那破旧的灰袍在晨风中轻扬,那背影看似佝偻,却透着一种顶天立地的巍然。

    

    “老祖!”文枢子急声道,“您……您不随弟子回天机门吗?”

    

    苍玄子脚步未停。

    

    “时候未到。”

    

    他依旧背对着众人,声音从洞口飘来,“待王沐从归墟之眼归来,待这玄洲风云再起时……老夫自会现身。”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洞口。

    

    晨光洒落,那灰袍身影竟如泡影般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洞内残留的聚灵阵余韵,以及王沐手中那三枚温润的破界符,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文枢子望着空荡荡的洞口,良久,才长叹一声。

    

    他转身看向王沐,神色复杂地拱手:“王道友,老祖既将希望寄托于你,我天机门自会遵从老祖旨意,日后……你若有所需,尽管开口便是。”

    

    王沐还礼:“多谢文长老。”

    

    妖月、青羽、青翼也起身行礼。

    

    文枢子摆手,又道:“蚀骨河畔那一战,老祖的现身虽然震慑住了众人,但他们宗门里也有老怪物们坐镇,即便老祖用行动表明要护持于你,但……等消息传回他们宗门后,恐怕会有更强者前来围剿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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