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青鸾战士踉跄上前,单膝跪地。
“族长,我族……战死三十九人,重伤七十二人。”
“铁背熊族战死六人,重伤八人。”
“影翅族战死两人,轻伤五人。”
“黑狐老九招募的散修……战死了十七人,余下皆带伤。”
毕烈闭目,良久才缓缓睁眼。
“重伤者全力救治,厚葬战死者,优厚抚恤死者家眷……”
青鸾遗族的战士眼眶泛红着躬身退下。
这时,王沐搀扶着妖月走入了谷口。两人皆是一身血污,白发与青丝在晨风中纠缠。
“王沐小友!”
毕烈迎上前,见妖月伤势不轻,脸色又是一沉。
“毕族长别担心,妖月已无大碍!”
王沐目光扫过广场。
那里满目疮痍,尸骸堆积。
青鸾族战士正在收敛同族尸体,有人低声啜泣。
铁背熊族的汉子们则是默默包扎伤口,一个个眼神悲愤。
影翅族老者蹲在族人尸身旁,以薄翼轻覆其面。
那些散修的尸体被随意堆在角落,无人问津。
王沐走到散修尸堆前,蹲身合上一名狼妖死不瞑目的眼睛。
“此番战死者,皆厚葬。”
他声音不大,却传遍广场。
“抚恤……我王沐来出。”
毕烈一怔:“王沐小友,这……”
“此战皆是因我而起……我自当负责。”王沐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储物戒交给一旁的毕烈。
“毕烈族长,劳烦你将抚恤交给黑狐老九,让他交给阵亡散修的亲属。”
毕烈接过灵石,手微微发颤。
他带领青鸾遗族历经风雨,见惯了生死,可今日这场血战……仍让他心有余悸。
王沐转身看向妖月。
她倚在石柱旁,脸色依旧苍白,背后双翼的破碎处还在渗血。
“毕烈族长。”
王沐忽然开口。
“妖月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毕烈一愣。
熊霸挠头道:“三公主被流放万载,接受战妖传承一跃恢复到四阶初期的修为……也不算弱了吧?”
王沐摇头。
“是不弱……可还不够。”
他回想起方才妖月为他挡拳的那一幕,若她的实力再强些,何至于双翼尽碎,重伤濒死?
“我此去归墟之眼,凶险万分。”他看向熊霸,“妖月的实力……得尽快提升才行。”
“否则,她跟着我……只能是送死。”
妖月咬唇,低头不语。
她知道王沐说得很对,今日一战,她几乎帮不上忙,反而成了王沐的拖累。
毕烈沉默,他看向妖月,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而后说道:“若论快速提升实力的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毕烈族长此话怎讲?”
闻言,王沐眼前一亮。
“我青鸾族有一处圣地,名唤‘涅盘池’”毕烈缓缓道:“池中积蓄了历代青鸾先祖遗留下的精血与真火,若能承受池中‘凤凰真火’的灼烧,便可淬炼血脉,突破瓶颈。”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凝重。
“但……涅盘池已千年未开。”
“为何?”王沐问。
毕烈沉默,却未作答。
议事厅内,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在石壁上。
但他的话让王沐眼中精光一闪,“涅盘池?”他重复这三个字。
这时,毕烈才站起身,走到了厅内那幅古老壁画前。
王沐望去,只见那壁画描绘着一处山谷,谷中有池,池水赤红如血。池边有无数青鸾盘旋,羽翼垂落,似在朝拜。
“那是我青鸾一族……真正的祖地。”毕烈的的声音低沉,好像是带着万古的沧桑。
“万载之前,我族鼎盛之时,但凡族中先辈预感到寿元将尽之时,便会前往涅盘池……”
“他们会在池边坐化,将一身精血、毕生修为、乃至神魂印记……尽数融入于池中。”
熊霸挠了挠头:“就像象冢一样?我听说那些大象老了,也会去一个固定的地方等死……”
“是这个道理,但性质却完全不同……”毕烈摇头,“不同之处在于,我族先祖坐化时,会以青鸾真火焚尽肉身,只留下最纯粹的血脉本源,融入涅盘池之中。”
“经过数千年的积累,涅盘池中早已积蓄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转身看向妖月,眼中闪过复杂。
“妖月,你母亲……当年也曾去过涅盘池。”
妖月浑身一震:“我母亲?”
“嗯。”
毕烈眼中浮现追忆,“那时你母亲急于突破境界,曾在池中闭关三年。”
“出关时,她背后双翼化作了‘青金羽’,真火进化成了‘涅盘圣焰’……修为直逼五阶巅峰。”
这时,一旁影无踪的声音响起:“可老夫听闻,你们那涅盘池已封闭千年,三公主想要进去,恐怕也不是件容易事儿吧?”
闻言,毕烈沉默,而后发出深深地叹息之声。
“是不容易!”他缓缓道,“圣地千年未开放……是因为涅盘池的‘守护者’苏醒了。”
守护者三字一出,厅内空气骤冷。
“守护者?”王沐眉头微皱。
“对!外人不知道,那涅盘池中有一尊‘青鸾石像’,乃我青鸾一族的初代先祖以自身骸骨所化。”
毕烈的声音凝重,“那石像中封存着先祖的一缕残魂,他老人家平日里沉睡,唯有族中面临大劫时……才会苏醒,先祖残魂醒来后,至今没有一人通过考验,这千年里所有的去往之人……皆是被池中真火给焚烧成了灰烬……”
他看向妖月:“要入涅盘池,需先得守护者认可才能进入……”
“否则,池中真火反噬,顷刻间便会将闯入者烧成灰烬。”
妖月咬唇:“三舅,我……”
“你血脉虽纯,但被流放万载,根基有损。”毕烈直言不讳,“若贸然入池,恐怕承受不住池中的真火灼烧。”
王沐眉头紧锁,他问道:“那守护者认可的标准是什么?”
毕烈看向他,眼中闪过凝重。
“须得三点……”
说着,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血脉纯度需达到九成以上。”
“其二,心性需坚韧,能承受真火的炼魂之痛。”
“其三嘛……”
他顿了顿,“需有‘一位护道者’陪同。”
“护道者?”妖月不解。
“对!因为涅盘池的真火太过霸道,淬炼的过程中,需有人在外引导、分担。”
毕烈解释道,“护道者需以自身灵力为引,帮助淬炼者疏导真火,避免血脉爆裂。”
他看向王沐:“你们有了之前战妖传承的经验,我想,此人……非你莫属。”
王沐与他对视:“为何?”
“因为你身怀吞噬之力,又在战妖传承时介入过妖月的传承。”
毕烈眼中精光闪烁,“池中真火乃历代先祖本源所化,狂暴无比。若是寻常修士引导,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
“接受涅盘池淬炼之人,不仅要承受神魂灼烧之苦,还得同步吸收炼化先祖们留下的真火能量。而你……可吞噬多余真火,助她温和的吸收能量,避免妖月爆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