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绘着南诏的山川河流。
陆震负手而立,身着一袭玄色常服,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南诏王都”的圆点上,眼中闪过一抹冷冽。
“从寒。”
“你率左翼五万人马,从西南云岭进攻,切断南诏与周边小国的联络。记住,围而不攻,先断其粮道。”陆震指着地图,声音沉稳如山。
陆从寒颔首,面容冷峻:“儿臣明白。”
“老三。”
“儿臣在!”陆烽火上前一步,眼底跳动着兴奋的火焰。
“你带三万先锋,直取南诏边境三座要塞。朕给你三天时间,能不能拿下来?”
“三天?”陆烽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父皇太小看儿臣了。若是两天拿不下来,儿臣提头来见!”
“好!”陆震点头,“至于中军……”
殿外,一声通报打断了部署。
“陛下,萧承求见!”
陆震眉头微蹙。
这个时候,这狼崽子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殿门推开,夜风灌入,烛火摇曳。
一道消瘦的身影步入殿中。
那张清隽的面容上是化不开的阴郁与刻骨的仇恨。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陆震,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阿承,你这是何意?”陆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萧承没有抬头,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嘶哑:“萧承恳请陛下,允我随军出征!”
“胡闹!”
陆烽火第一个跳了起来,大步走到萧承身边,想把他拽起来:“你身上的伤才刚好!那是打仗,是玩命的地方!”
“我不!”
萧承猛地抬头,甩开陆烽火的手。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我要去!”萧承盯着陆震,声音颤抖,却字字泣血:“陛下!萧玄屠我母族三百余口!将我囚于水牢整整五年!日日取我心头血喂养蛊虫!那样的痛,那样的恨,我永世不敢忘!!”
他猛地撕开衣领。
在他的心口处,赫然有着一道狰狞扭曲的伤疤,那是无数次取血留下的烙印,触目惊心。
“若不能亲手斩下萧玄的头颅,我萧承枉为人子!!”
“我不要躲在公主和陛下的羽翼下苟活!我要亲手……亲手为我娘,为我母族三百余口冤魂,讨回这笔血债!!”
少年嘶吼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落下。
大殿内,一片死寂。
陆烽火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道伤疤,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从寒沉默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陆震缓缓走下御阶,走到萧承面前,停下。
“抬起头来。”
萧承仰起头,倔强地看着这个如山岳般高大的男人。
“你可知,战场不是儿戏。”陆震的声音低沉,“一旦上了战场,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朕可以护你周全,却护不了你每时每刻。”
“我不怕死。”萧承斩钉截铁,“我只怕,活着却报不了仇。”
陆震沉默片刻。
突然,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萧承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好!!”
这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朕准了!!”
陆震盯着萧承的眼睛,目光如炬:“你早已是我陆家人!你的仇,便是镇北王府的仇,更是我大安的国仇!!”
萧承浑身一震,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陆震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这匕首通体乌黑,刀身狭长,刃口泛着诡异的暗红,那是饮过无数敌酋鲜血后留下的煞气。
“这把刀,跟了朕二十年,斩过北蛮单于的头颅。”陆震将匕首重重拍在萧承手中,“今日,朕将它赐予你!朕许你,手刃仇敌之权!!”
“去吧!用这把刀,将你所受的屈辱,百倍奉还!!”
萧承双手颤抖着接过匕首,那冰冷的触感,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砰!”
他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印。
“萧承……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赐我复仇之机!!”
陆烽火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他走上前,一拳捶在萧承胸口:“臭小子,既然父皇准了,那你就跟着我!到了战场上别怂,三哥罩着你!”
……
三日后。
寅时三刻,天色未亮,京城四门大开。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巨人心跳,震动天地。
二十万玄甲军头戴黑盔,身披铁甲,如一条沉默的黑色钢铁洪流,无声地涌出城门。
旌旗蔽空,长枪如林。
那股冲霄的杀气,让早起围观的百姓们无不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咱们大安的玄甲军啊……真乃虎狼之师!”
“南诏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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