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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玄女再带赵飞进入上古世界，赵飞睁开眼时，脚下是碎石和焦土，远处山脉的轮廓被火光映得通红，山体内部的灵脉节点被点燃了，火焰从山体裂缝中往外喷涌，岩浆和灵气混合在一起，在夜空中炸开成一团团刺眼的金色光球。

    “这里是太虚宗。今晚是它的最后一夜。”

    两人神识站在真实的九天玄女身边。赵飞注意到她腰间挂着的玉简。

    “玉简是今晚后裂开一条缝。”玄女说，“太虚宗全宗战死之后，我用它录完了阵亡名单，玉简承受不住我的悲恸，裂了。后来我再也没用过。”

    山体内部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赵飞脚下的碎石地面剧烈震颤，他稳住身形往山下看，太虚宗的山门已经不存在了。

    原本应该是石阶和牌坊的位置现在只剩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熔成了琉璃状的物质，还在缓缓往下流淌。

    坑洞深处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那些是血瞳族的眼睛。

    它们从地底裂缝中涌出来，数量比祁连山守脉战役时赵飞见过的多了数倍不止。

    不仅仅是数量上的优势，这支先锋群体中出现了他未见过的新变体。它们的体型比普通血瞳族大得多，前肢从两根骨爪变异为四根，肩胛骨向外增生形成一层厚实的骨板，骨板表面还附着未完全成型的骨刺。这些新形态显然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

    “血瞳族也有自己的炼丹师，相当于人类修士中的顶级丹师，它炼的不是丹，是活体进化。它们用吞食过无数灵兽脑髓的同族活体做基材，配合从人类手中掠夺来的破境丹，在极短时间内催化血瞳族先锋个体的变异。你看到的这些是母巢被毁之前最后一批量产出来的重甲先锋。”

    玄女指向坑洞底部。赵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下看，红色光点群中有一个体型明显大于周围所有个体的黑影在缓慢移动。

    赵飞正在想太虚宗怎么挡得住这种规模的突袭，从地底裂缝直接突入节点核心区，这绕开了所有外围防线，等于把战场直接搬到了太虚宗的正下方。

    玄女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

    “那是血瞳族的母后，它这次亲自带队，因为太虚宗山体深处封印着一个对整个血瞳族至关重要的人——血瞳老祖。

    当年古惑之野盟约签订时，人类修士和灵兽联手镇压了血瞳老祖，血瞳老祖是血瞳族的始祖，所有血瞳族都从它的基因里孵化出来。

    它被镇压在太虚宗正下方，封印它的法阵由太虚宗历代掌门持续加固。只要封印还在，血瞳族就无法恢复上古时代的繁殖能力，母后每次孵化都需要从血瞳老祖的基因里提取原始模板，被封印后，母后只能用次级基因孵化，产出的后代智力低下，体形缩小，寿命短。

    所以血瞳族纠集了所有兵力攻打太虚宗。它们不是要抢节点，节点对它们来说只是进化工具。它们要的是血瞳老祖。

    攻破太虚宗，解开封印，释放血瞳老祖，血瞳族就能恢复上古时代的繁殖能力。一旦血瞳老祖重新激活母巢，一个繁殖周期就能产出上万只具备完整基因模板的先锋体——到那时人类的防线会被数量直接淹没，从头到尾都防不住。”

    太虚宗不是没有准备，他们在山体内部布置了历代掌门加持过的封印法阵，每一代元婴修士上任时都会把自己的灵力灌入封印维持加固。

    但前任掌门寿元耗尽，法阵长期维持后逐渐衰退失效，而血瞳族提前捕捉到了封印衰减的准确时间窗口，专门选在这个空隙从地下发起突击。

    “太虚宗还剩多少人？”

    “三个元婴。初期、中期、后期各一个。元婴之下还有一百多个金丹弟子，按现代修士的分类大约都在金丹中期以上。上古灵气的精纯度远超现代，他们的金丹中期拿到你那个时代就是金丹后期。但人数还是远远不够。血瞳族的母巢可以批量孵化先锋，几千只先锋用骨爪堆也能堆死一个金丹修士。而且这一批先锋都是变异型。”

    玄女转过身，指向山体深处一个正在不断塌陷的巨大裂缝。“那边是地宫入口，血瞳族的母巢就在裂缝底部。太虚宗的三个元婴修士明知是死也必须去炸母巢。母后指挥着血瞳族作战。炸掉母巢等于炸掉血瞳老祖外界的抓手。”

    山体西侧的法阵残壁上，两个金丹修士被一群变异血瞳族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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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背靠背站着，脚下的碎石堆上横七竖八躺着数百具血瞳族尸体。其中一个修士左臂断了，用右手握着飞剑还在强撑着维持面前的剑幕，飞剑在空气中织成一道极薄的淡金色屏障，挡住了数百根碎骨爪的攒射。

    他身后的同门比他年轻几岁，正双掌拍在残壁上疯狂输入灵力，试图修复已经断裂成几截的防御符文的连接点。

    断臂的金丹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来不及了，你现在就算把符文修好，法阵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他的同门没有理他，继续输入灵力。

    变异血瞳族开始往两侧散开，让出一条通道，一头体型明显大于其他个体的重甲先锋从后方缓缓走上来。

    这头重甲先锋低吼一声将两根骨爪同时往前一推，旋转着砸在剑幕上，剑幕应声碎裂。

    断臂金丹喷出一口血，飞剑从手中脱落，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掌将他身后的同门往上方推开数丈，同门摔在法阵残壁顶端。

    他自己被重甲先锋砸进了岩壁，岩壁碎出一个数尺深的凹坑，他靠在凹坑里没再动弹。重甲先锋拔出骨爪，往他垂下的头砸了下去。

    赵飞盯着那个凹坑看了很久，神识里无法克制的情绪冲动。

    玄女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别冲动，往下看断臂金丹推开同门的那个方向。

    被推开的那名修士没有被重甲先锋的追击击倒，他摔在残壁顶端后重新爬起来，用肩膀撑住碎裂的防御符文残块，一只手继续按在符文上维持着仅存阵基，另一只手结印朝天发出求救信号。他身后的山道上已经涌来了更多血瞳族先锋。

    与此同时地宫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那是太虚宗太上长老，唯一的元婴后期修士，在母巢主动引爆自己的元婴！

    在这之前所有防御符文都被撕碎，最后残阵被全部冲垮，无数变异先锋正越过那道最后的防线涌向山腰的宗门祠堂。

    他的两个元婴期师弟，一个元婴中期，一个元婴初期，也同时引爆了自身元婴。

    三道不同颜色的元婴真火从地宫深处同时爆发，赤红是后期、纯白是中期、深蓝是初期，三色真火交织在一起烧穿了整个母巢。

    山体内部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顶部的岩层塌陷下来掩埋了母巢残骸和周围涌上来的血瞳族先锋。

    片刻之后山体表面的裂缝开始往外喷涌大量浓烟，带着一股极呛的焦臭。

    三个元婴修士的元婴真火一次性燃烧殆尽的瞬间，整个太虚宗山体往下一沉，碎裂的山壁轰然砸入塌陷区，上方祠堂中尚未孵化的变异卵一起压进了深层岩脉。

    赵飞知道金丹自爆这个词，但那只是一个词，没有任何实感。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三个元婴修士的元婴在自爆的那一刻，绽放出的白光强度压过了太阳，燃烧过程把裂谷周边的所有血瞳族先锋全部汽化，连重甲先锋的骨板都在极高温中直接烧成粉！

    “母巢没了。三个元婴全死了。”赵飞说。

    “都死了。”玄女说。

    “太虚宗从此绝迹，但刚才那个被推开的金丹修士还活着。

    他在裂谷塌陷之后又独自守着那堆废墟守了很久，直到把太虚宗的残存功法带出秦岭，开宗立派，又过了很多代之后，有一个年轻人在那个门派的经库里读到了太虚宗最后的守脉记录。那个年轻人日后自号逍遥子。你现在知道元婴传承是怎么在逍遥子这一脉留下来了的，是从废墟底下用命托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