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南部,亚丁湾国际航道。清晨六点,薄雾笼罩着海面,一艘悬挂新加坡国旗的集装箱货轮“星辰号”正以十四节航速向北航行。
船上装载着从东南亚运往欧洲的电子产品、纺织品和精密仪器,货值约三亿美元。船东是新加坡陈氏航运——陈远航与陆小曼,三井秀子合作后,如今已发展成东南亚第三大航运企业。
驾驶舱里,大副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几个小光点,皱起眉头:“船长,左舷三十度,距离五海里,有四个快速移动目标。看起来像是……小艇。”
船长——一个在海上跑了三十年的老海员——抓起望远镜:“索马里海盗的活动区在更南边,这里已经是护航编队的覆盖范围了。可能是渔民。”
但他错了。
十五分钟后,四艘加装了大马力舷外机的快艇如鲨鱼般冲破海雾,每艘艇上坐着五到六人,手持ak-47和rpg火箭筒。他们没有像传统海盗那样鸣枪示警,而是直接朝货轮前方水域发射了一枚火箭弹。
爆炸的水柱让“星辰号”剧烈摇晃。
“海盗袭击!全船警戒!”船长按下警报按钮,同时启动ssas(船舶安全警报系统),向国际反海盗中心和附近军舰发送求救信号。
但海盗的动作太快了。几名龙云的护航人员来不及请示卫云龙,两条带钩的攀爬索已经抛上船舷,身穿迷彩服、头戴面罩的海盗如猿猴般攀爬而上。不到三分钟,第一批八人已登船,控制了驾驶舱和通讯室。
整个过程专业得不像普通海盗。
驾驶舱里,海盗头目——一个瘦高个,戴着墨镜,说着一口带阿拉伯口音的英语——用枪指着船长:“停船,交出船员名单和货物清单。别耍花样,我们只要钱不要命。”
船长照做,但补充了一句:“这艘船是新加坡陈氏航运的,船东有华夏背景。你们确定要劫?”
海盗头目愣了下,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神色。他拿起卫星电话,走到角落低声说了几句。回来时,语气变得微妙:“华夏背景?多深的背景?”
“陆氏集团持有30%股份,还有一位叫赵飞的个人投资者持有5%。”船长如实说,“我们每次过红海,都会特别报备。”
墨镜男沉默了。他再次拿起电话,这次通话时间更长。挂断后,他对手下说:“控制船只,但别伤人。等指令。”
消息传到“龙云”安全顾问公司办事处时,卫云龙正在和艾莎分析红海最新局势。
“陈氏的船被劫了?”卫云龙皱眉,“哪艘?在哪?”
“星辰号,亚丁湾北部,距离也门海岸七十海里。”操作员调出卫星画面,“海盗登船已经四十分钟,但船没停,还在继续航行。奇怪的是,国际反海盗中心说收到了劫持信号,但海盗没有提出赎金要求。”
艾莎敏锐地察觉异常:“这不符合索马里海盗的常规操作。他们通常登船后立刻停船,然后联系船东要钱。继续航行说明……他们在等什么指令。”
正说着,卫云龙的私人卫星电话响了。是“星辰号”船长使用龙云队员的电话打的。
“卫先生,我是‘星辰号’船长李国华。”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有海浪声和隐约的外语对话,“我们被劫持了,但情况很奇怪。海盗头目听说船有华夏背景后,态度变了。他现在在等上级指令,让我联系您。”
卫云龙和艾莎对视一眼。“把电话给他。”
几秒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英语流利但口音很重:“你是这艘船的保护人?”
“我是卫云龙,‘龙云’公司负责人。你们想要什么?”
“本来想要钱。”对方坦白,“但现在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我老板想知道,这艘船和赵飞先生的关系有多深?”
卫云龙眯起眼睛。海盗知道赵飞?这不寻常。“赵飞先生是船东之一。所以这艘船,你们最好不要动。”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快速的阿拉伯语交谈声。然后声音再次响起:“我们需要确认。你如何证明?”
“我无法证明,也不需要证明。”卫云龙语气平静,“但你可以问问你的老板,几个月前有一个海盗基地被团灭,整个小岛无一人逃脱,是谁干的?”
更长的沉默。然后对方说:“请稍等。”
这次等了足足五分钟。当声音再次响起时,语气完全变了,甚至带上了几分敬意:“卫先生,我们确认了。这是一场误会。船和船员都会安全,我们即刻离开。”
“等等。”卫云龙叫住他,“你们费这么大劲登船,就这么走了?不合规矩吧。至少告诉我,是谁在指挥这次行动?”
对方犹豫了。最终他说:“我不能说名字,但可以告诉你:我们不是普通海盗。我们是‘海岸卫士’——索马里海域最大的海上力量。这次劫持……是有人花钱雇我们做的,目的是截获船上的一批特殊货物。”
“什么货物?”
“不知道,雇主只说在第七号货柜,标着‘机械设备’的那批。我们的任务是取货,然后伪装成普通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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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龙迅速调出“星辰号”的货柜清单。第七号货柜的发货方是……一家注册在塞浦路斯的贸易公司,收货方是特拉维夫的一家“高科技研究所”。
摩萨德的马甲。雅各布虽然倒台了,但他的残余势力还在活动。
“货你们可以取走。”卫云龙做出决定,“作为交换,我要和你们的指挥官直接对话。不是电话,是见面。”
“这不可能……”
“告诉你的指挥官,”卫云龙打断他,“赵飞先生的合作伙伴想和他谈谈红海的未来。以及,如何对付特拉维夫和那些总在附近转悠的航空母舰。”
这句话像有魔力。对方呼吸明显急促了:“我会转达。一小时后,这个号码会收到会面坐标。”
通话结束。
艾莎看着卫云龙:“你相信他们?”
“索马里海盗能在亚丁湾活跃二十年,不是靠蛮力。”卫云龙调出“海岸卫士”的资料,“这支队伍很特别,他们劫船但很少伤人,拿赎金但讲‘行业规矩’。更重要的是,他们有政治诉求——索马里海域自治,驱逐外国非法渔船,对抗那些在索马里海域搞间谍活动的‘科考船’。”
他指着资料里的一张模糊照片:“看这个指挥官,外号‘海鲨’,真名阿里·马哈茂德。前索马里海军军官,2012年因为反对政府与外国签订‘不平等海洋资源协议’而退役,然后组建了‘海岸卫士’。他不是普通海盗,是海上游击队。”
“你想拉拢他?”
“是建立联系。”卫云龙纠正,“红海的棋局里,多一个能在海上活动的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而且如果摩萨德在打这批货的主意,说明货很重要。让海盗截走,总比落到摩萨德人手里好。”
一小时后,坐标发来了:北纬12°07,东经43°18,也门索科特拉岛以北的一个无名小岛。时间:次日黄昏。
次日下午五时,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快艇载着卫云龙和艾莎抵达坐标点。那确实是个小岛,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中央有片椰树林,岸边停着三艘伪装成渔船的武装船只。
登岛后,十名全副武装但没蒙面的海盗迎接他们。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被海风晒得黝黑,穿着简朴的卡其布制服,腰带上别着手枪和一把阿拉伯弯刀。
“我是阿里·马哈茂德。”他主动伸手,“欢迎来到‘自由岛’——我们暂时的家。”
握手时,卫云龙注意到对方虎口的老茧和食指的枪茧,这是长期用枪的老兵才有的特征。
椰树林中央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摆着几张折叠椅和一张桌子,桌上居然有茶具。阿里示意他们坐下:“海上条件简陋,但茶是正宗的锡兰红茶,从一艘英国货轮上‘借’的。”
幽默的开场。卫云龙笑了:“看来你们生意不错。”
“生存而已。”阿里亲自倒茶,“索马里沿海有三千多公里海岸线,渔业资源丰富,但都被外国渔船捞光了。我们的上层软弱无能,签了一堆协议把海洋资源贱卖。我们这些人,只是想保护自己的海。”
艾莎单刀直入:“昨天那艘船,为什么放了?”
阿里看着她,眼神锐利:“因为你们是赵飞先生的人。这里的一支小队不懂规矩,劫了一艘华夏的科考船。没二天,赵飞先生亲自带队,在武装精良的小岛上如入无人之境,团灭了这支小队。”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他们连给我们发求救信号的机会都没有,还是对面胡塞兄弟的人告诉我们结果。”
“这个水域的团队一你们称为海盗,原则本就不动华夏的船。经过那次事件后更是对赵飞先生敬若神明。”阿里眼里透出敬畏之色。
阿里看着卫云龙,“从那以后,‘海岸卫士’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劫华夏船只,不伤华夏船员。这也是生存智慧——在这片海上,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强。”
卫云龙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星辰号”能被安全释放。
“昨天雇主是谁?”艾莎问。
“不知道真名,但付款账户来自塞浦路斯,联络人有以色列口音。”阿里从手下那里接过一个平板电脑,“他们要的是这批货——第七号货柜里的‘机械设备’。我们打开看了,不是机械,是……”
他调出照片:货柜里整齐排列着十二个金属箱,打开后是精密仪器和大量数据存储设备。箱子上有希伯来文标签。
“海洋水文监测阵列。”艾莎一眼认出,“用来测绘海底地形、海流数据、声呐特征。军用级别,精度达到厘米级。”
阿里点头:“我们也怀疑。所以截下来后,复制了所有数据,原件还在货柜里。如果你们需要,可以拿走。”
“雇主发现货没到手会怎样?”
“会来找我们麻烦。”阿里坦然,“但无所谓,我们和特拉维夫本来就不是朋友。他们在索马里海域搞间谍活动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科考船’实际上在测绘我们的海岸线,为可能的军事行动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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